&esp;&esp;“来了？”老爷子在床上躺了好几天，金尊玉贵调养着，气色比当时好了不少，他听声偏过头去，难得慈爱，“坐。”

&esp;&esp;程斯弗得了预告，知道这恐怕是有事要跟自己商量，坐下的同时眼神劝退了房内一众佣人。

&esp;&esp;“造化弄人啊。”老人的声音在宽敞的房间里尽显沧桑，他浑浊的眼珠一转，盯着程斯弗，“你是怎么想的？”

&esp;&esp;程斯弗从小跟着爷爷长大，爷孙俩的默契早已到了不用明说就能互通的程度，他坐在原地静了两秒，才掂量着开口：“悼以哀思。”

&esp;&esp;“再无关系。”

&esp;&esp;“再无关系……”老人沉默片刻，最终还是没再多说。事已至此，人死不能复生，他想，程家和愁家，或许还是始终差了那么点儿缘分。

&esp;&esp;“你的父母为你挑选了韩家的幺女，明冶的妹妹，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
&esp;&esp;天气转晴，房间里待着有些闷热，老人说罢掀开锦被，准备下床去花园走走。

&esp;&esp;“爷爷，我以为我的婚姻可以自己做主了。”程斯弗伸手去扶，毫不掩饰说

&esp;&esp;一路无言，佣人们怕老先生冷了，主动递来毛领披风，被后者挡了回去。

&esp;&esp;重金聘请的顶级园艺师将占地百亩的中式花园修整得磅礴大气，程斯弗跟老人走在青石路上。

&esp;&esp;旁边有池塘，里面几尾丹顶锦鲤来回徊游，程斯弗垂眸时看到了，他想起来自己小时候还因为想抓鱼掉进去过。

&esp;&esp;“孩子，婚姻不等于爱情，”老人显然注意到了程斯弗的异样，他顺着男人目光看过去，似是也回忆起了这件事，声音终于带上柔和，慢慢教导自己的独孙，“你既然姓了程，那么你的人生，除了爱情，没有可以自己做主的东西。”

&esp;&esp;“因为爱情，是最没用的东西。”

&esp;&esp;程斯弗攥紧了拳，想反驳却无从开口。

&esp;&esp;“当年你一声招呼不跟我打，私下申请转去stanford学临床心理。”老人回忆起当时，他这个从小不需要操心的孙子居然干出这样荒唐的事，“我给过你机会了，城北精神病院，你只待了一个半月就回来了。”

&esp;&esp;“我还以为你是想通了。”

&esp;&esp;程斯弗知道当年的事一直是老爷子心里的刺，而偏偏眼前这个获得世俗意义上一切成功的商人眼里最容不得沙子。

&esp;&esp;他隐约能猜到老人后面要说什么了。

&esp;&esp;“你如果觉得韩姝嫣可以的话，愁家那边我去说。”程老爷子说罢也不管还矗立在原地的程斯弗，自顾往前走了许久，直到他听见沉闷脚步声，确定男人跟上来之后，才背对着下了最后的通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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