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，他能感觉到时予写字时笔尖压出的凹痕，一行一行，像是某种无声的、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脉搏。

&esp;&esp;“如果我不给呢？”

&esp;&esp;霍克轻轻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里没有挑衅，没有嘲讽，甚至没有任何攻击性——只是一个礼貌的、遗憾的弧度。

&esp;&esp;“你不会不给。”

&esp;&esp;“母亲的命令是用来遵从的，你已经因为自己的私心违背了他的心愿。”

&esp;&esp;“你怎么保证你不是想将他的躯体私藏？”

&esp;&esp;“抱歉，我的感情没有那么自私。”

&esp;&esp;霍克说：“从头到尾，我只在扮演一个帮助者的角色。他想去的地方，只有人类的科技才能抵达。我从未想过独占神明，只是很显然，他不只属于你们。”

&esp;&esp;安静。

&esp;&esp;“……什么时候走？”

&esp;&esp;霍克没有催促，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定位仪，放在桌上。“现在。”

&esp;&esp;虫子们只好去把母亲的躯体抱出来。

&esp;&esp;那具小小的躯壳裹在白袍中。袍子被仔细地洗净、熨平，叠成襁褓的模样，将他从头到脚包在里面，只露出一张脸。

&esp;&esp;那张脸比生前看上去又小了一圈，睫毛密密地垂着，唇色浅淡，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、不愿醒来的梦。

&esp;&esp;哈格索斯抱着他，一步一步走向霍克。

&esp;&esp;每走一步，他的脚步就沉一分，像是腿上捆了千钧的锁链。斯梅利安跟在他身后，垂着头，看不清表情，只有微微发颤的手指出卖了他。

&esp;&esp;加德诺站在殿门口，时予离开后他便再也不想费力去维持拟态，巨大的蛛躯将门框撑得满满当当。

&esp;&esp;赫尔德雷站在最远处，羽翼收拢，按得宠程度来排，他只能分到这个位置了。

&esp;&esp;哈格索斯走到霍克面前，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小脸。他想伸手去摸一摸时予的头发，像他还活着时那样，从发顶一路顺到发尾，感受那些冰凉柔滑的银色丝线从指缝间流过的触感。

&esp;&esp;可他的手在半空中悬了很久，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。

&esp;&esp;他只好把时予递了过去。

&esp;&esp;霍克接过的时候，那一瞬间，在场的所有虫族都听见了一声极其细微的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——是哈格索斯的犬齿咬碎了自己的下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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