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什么也没有。那股香气已经散了，散得干干净净，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
&esp;&esp;股经由血脉连接的精神共鸣，在同一瞬间归于沉寂，像一盏一盏被依次吹熄的灯。

&esp;&esp;毫无声响和预兆，每一个虫族都在同一刻知道了——母亲离开了他们。暂时的。

&esp;&esp;还是回到那个问题：一个偌大的国家，一朝失去了掌管一切的君主，并且没有第二个代替者会怎样？

&esp;&esp;时予留下的安排太过缜密，每一条后路都铺得妥妥当当。消息被严密地封锁下来，外面的人类没有收到一丝风声。

&esp;&esp;虫巢内部没有慌乱，没有骚动，甚至没有虫去争论接下来该怎么办，因为母亲已经告诉他们了，他们只需要照做。

&esp;&esp;能够产生的情绪大概只余空寂。

&esp;&esp;他们将那颗洁白的卵轻轻托起，小心翼翼地捧进育婴室的最里侧。那是整座虫巢最深最静的一隅，只有夜明珠温润的冷光从穹顶上洒落，将那片小小的空间照得像深海。

&esp;&esp;他们挑了一个温度最适宜的角落，铺了最柔软的绒毯，将卵安放在正中央，像供奉一尊还未醒来的神明。

&esp;&esp;在未来的几十年甚至百年，直到他们所有虫子的寿命结束之前，这个地方将会是他们最常来的、最需要用命去守护的祭坛。

&esp;&esp;每天都会有虫来看它，用毛茸茸的腹甲温暖它，和它说话，等它发光，等它裂开，等那个小小的母亲从里面睁开眼睛，叫出他们的名字。

&esp;&esp;也许是明天，也许是永远。没有人知道。

&esp;&esp;“妈妈的躯体……”加德诺垂下眸子，涣散的眼神不知落在何处。他不愿意用“尸体”那个词，仿佛不说出口，这件事就不是真的，“我们真的要放逐到宇宙之中吗？”

&esp;&esp;斯梅利安勉强扯了扯唇角，那个弧度比哭还难看：“这是他的想法。我们就要遵循。否则妈妈醒来之后会生我们的气吧？”

&esp;&esp;“那时候我们早死了。”

&esp;&esp;哈格索斯缓缓转过头，宽阔的肩膀剧烈起伏了一下，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空气都凝成了胶状，久到每个人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。

&esp;&esp;然后他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：“妈妈寝宫里窝藏的那个人类呢？”

&esp;&esp;赫尔德雷怔了片刻，像是在努力回忆那团快要被他们集体遗忘的阴影。

&esp;&esp;“母亲已经将他送走了。在他开始专心养胎之前，就已经让他离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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