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几乎无法在这番恳切之下反驳出任何一个字，因为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，一种让面前的雄虫更加绝望的回答。

&esp;&esp;他被推搡着，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面。哈格索斯的手臂撑在他两侧，将他困在一个窄小的、只属于两个人的空间里。

&esp;&esp;时予垂下眼睛。他看见哈格索斯的指节间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痉挛。

&esp;&esp;那只手能够撕碎合金甲壳，能够拧断领主级雄虫的脖颈，此刻却连攥住一片衣角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&esp;&esp;“我跟他有交易。”时予说。

&esp;&esp;“交易。”哈格索斯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
&esp;&esp;“您想要什么？还有什么是您没有的？无论您要什么，我们都可以为您得来。”

&esp;&esp;他的声音开始变快了，像是一辆刹不住的车，沿着陡峭的坡道一路往下滑。

&esp;&esp;“那到底是什么呢？”

&esp;&esp;时予沉默着头疼。

&esp;&esp;他是不可能说出地球那两个字的，没人知道那颗古老的星球在人类进化之后是否还存在着生命，如果存在，是否还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，并不知晓外界的一切。

&esp;&esp;他想要窥探，想要亲眼去看一看那个在梦中反复出现的、模糊的、带着温润光泽的地方。

&esp;&esp;可他不能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，就贸然将这个信息告诉更多的人或者虫族。

&esp;&esp;他的犹豫像一把钝刀，在两人之间反复锯着。哈格索斯的呼吸越来越重，从急促变成压抑，从压抑变成一种几乎低鸣。

&esp;&esp;那是一种被堵住了所有出口的情绪，无处可去，只能在胸腔里横冲直撞，撞得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颤。

&esp;&esp;哈格索斯深蓝色的眼眸黯淡。

&esp;&esp;“我们想要获得您的乳液和偏爱，需要使尽浑身解数。我们愿意为了您改变自己所有的一切。甚至说如果有一天您对人类的喜爱真的高到一定境界，我们愿意为了您把自己一代代蜕变，基因变成真正的人。”

&esp;&esp;他拉起时予的手，强行让他覆上自己的脸。

&esp;&esp;温热的脸颊，棱角分明的下颌，高挺的鼻梁，这张脸难道不是时予按照自己的喜好塑造的么，每一个弧度都是反复测量过的，每一处转折都是刻意雕琢的，那为什么还会出现比他更吸引时予视线的东西？

&esp;&esp;时予能感觉到那层皮肤下的骨骼，不再是虫族那种坚硬的、带着棱角的结构，而是人类的、柔软的、温热的轮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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