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陛下，李崇给了臣一样东西。”沈渡把那本册子放在桌上。

&esp;&esp;萧衍拿起册子翻了翻，脸色没什么变化，但翻页的手指越来越慢。翻到太后那页停住了，手指在那一页上停了很久。

&esp;&esp;“八万两，十万两，五万两。”萧衍的声音很轻，“朕的母后，好大的胃口。”

&esp;&esp;“陛下，李崇还说了另一件事。”沈渡犹豫了一下，不知道要不要把王恒的事说出来。王恒帮过他很多，他不想害王恒。但李崇说的话如果是真的，王恒就是在利用他。他不能假装不知道。

&esp;&esp;“什么事？”

&esp;&esp;“李崇说，王恒帮臣，是为了他自己。他恨太后，恨了二十年。臣只是他手里的一把刀。”

&esp;&esp;萧衍放下册子，看着沈渡。那目光里有审视，有探究，但没有惊讶。

&esp;&esp;“朕知道。”

&esp;&esp;沈渡愣住了。“陛下知道？”

&esp;&esp;“朕一直知道。王恒跟太后之间的恩怨，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
&esp;&esp;萧衍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上轻叩了两下。

&esp;&esp;“二十年前，王恒的兄长王恪，是御史台的大夫。他弹劾太后外戚专权，被太后的党羽栽赃陷害，下了大狱，死在牢里。王恒那时候还只是个七品小官，眼睁睁看着兄长被关进去、被折磨死，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
&esp;&esp;萧衍顿了一下。

&esp;&esp;“他等这一天，等了二十年。”

&esp;&esp;沈渡沉默了。王恒恨太后，恨了二十年。他不是在帮沈渡，他是在帮他死去的兄长。沈渡不是他手里的一把刀，他是他自己的一把刀，磨了二十年，终于等到一个能用刀的人。

&esp;&esp;“那王恒对臣——”沈渡开口。

&esp;&esp;“他对你，是真的。”萧衍打断他，“他利用你，但他也是真心帮你。这两件事，不矛盾。”

&esp;&esp;沈渡想了想，发现自己无法反驳。

&esp;&esp;王恒帮他递折子是真心，帮他捞方砚是真心，帮他查郑义的私宅是真心。但同时，他也在利用沈渡对付太后。这不矛盾。

&esp;&esp;人就是这样的，可以同时做两件事，可以同时有两个目的，可以同时真心和算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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