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店长在后面喊：「小郑，别凶客人。」

&esp;&esp;我忍了，换以前我肯定要问他没长眼吗。

&esp;&esp;现在不行，一小时十八块，凶一次可能就没有了。

&esp;&esp;我忽然发现，人要赚钱的时候，脾气会被现实摁着头往下压。压得很难受，可也不是全无好处。至少我后来写代码报错时，没有一开始那么想揍电脑了。

&esp;&esp;电脑不会因为我凶就通过编译，它只认逻辑，这点很讨厌，也很公平。

&esp;&esp;尹逢春每天都要问我打工怎样，知道我手被烫伤以后，就来我学校这边找我。

&esp;&esp;她来的时候，我刚下班，身上全是油烟味。我站在店门口，把围裙脱下来塞进店里的柜子里，转头就看见她站在路灯下。

&esp;&esp;她穿着浅色外套，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。

&esp;&esp;我问：「你怎么来了？」

&esp;&esp;她说：「看你。」

&esp;&esp;我说：「有什么好看的，一股臭油味。」

&esp;&esp;她走近一点，拉过我的手。

&esp;&esp;我躲了一下：「脏。」

&esp;&esp;她没松开，她低头看我手指，那里红了一小块，其实已经没那么疼了。她从袋子里拿出烫伤膏，拧开，挤了一点在棉签上。

&esp;&esp;我说：「不用，早好了。」

&esp;&esp;她说：「别动。」

&esp;&esp;我就不动了，路边车很多，电动车从我们旁边骑过去，风里夹带着热气。店里有人喊我，说小郑后天早点来，我回了一声知道了。

&esp;&esp;我们走到店外的小巷旁，尹逢春给我抹药，动作很轻，我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，忽然觉得累也没那么难受。

&esp;&esp;她问：「疼吗？」

&esp;&esp;我说：「不疼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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