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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与法典,那,此人的教育背景必然使他熟知自己的反人类罪。他不可能不明确自己的邪恶。”
喻谌的同学朋友里不存在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人。也许喻谌接触过这种人,但她下意识地将他们剔除自己的社交圈。很久以前有人对喻谌说,喻谌是精英,喻谌在现实中一般能认识到的人也是精英。喻谌对此没有切实的感受。她不知道如何回应。她不明白。但这句话残忍地应验着。莫德林的学生所接受的训练,与一般年轻人所接受的训练不同。他们被训练分析、理解与创造。他们不独被训练接受、重复与服从。
他们或许会做出一些不对的事,不过,在喻维的认知里,除非他们像基兰·马克斯威尔或者其他某些喻谌认识的人一样疑似有人格障碍,否则他们在做这些不对的事的同时,是知道这事的不对的——要么就是意识到了这事的特点,却不觉得这事因此有所不对。有时喻维会骄傲地、有所美化地想,对这些人,没有什么是他们被迫做的;他们做所有事,都是一种积极的选择。
对为什么某角色不会推翻某组织这个问题,喻维虽然有一些解答,却还是很疑惑。牛津有基兰·马克斯威尔。牛津也有千千万万的其他人。正像这个世界中的坏人并不是大多数,牛津的坏人也不是大多数。牛津,据喻维所了解,没有进行过正式的反思基兰·马克斯威尔的活动。此人,作为一个不足道矣的污点,被回避——毕竟此人毕业后不留校,做的事概与学校无关。然而,在喻维的生活里,她周围的人的确大多不是坏人、不会做出在他们熟稔的世界法则中犯重罪的勾当。
或许很多人不推翻风流岛是因为从众、是因为风流岛是一个被接纳的常态。可是风流岛为什么会是一个被接纳的常态?恐怖主义的特征之一,就是它一般不是列强所会诉诸的。大国已经有既成的、经检验的、稳定的发展路径。它们不需要对民众施以酷刑以威慑——一般人不需要经历酷刑即可以被威慑。它们不需要使其他国家没有那样重要的精英——学生——被绑架、失踪——历史往往不是一个人或几个人就可以推动的。
很久以后喻谌知道自己有一个熟人去了闵各。这个人被同行者诱骗,被带往地下拳场打几乎是生死较量的黑拳。结局是,这个人打架技术太好。他连胜所有人,把奖金送给了亚军,带着一身血去接受拳赛主办方出资的治疗。更往后的结局是,这个人回了学校,又在另一个假期去闵各考察民俗。喻谌问尤尼基:“他们为什么不把这个人绑了,当奴隶或者卖器官?”
就像某地区在维基百科中宣称的一样。打开形如“东南亚跨国人口贩卖”的条目,其中尽是明显出自某地区编辑者的用于警告人的恐怖故事。受害者会被殴打。受害者会被性侵犯。受害者会被卖器官。打开一些华语的、既往的、关于很久以前一些事的条目,会发现被讲述的恐怖故事与这些新的恐怖故事相同。某党如是迫害小众宗教信众。这令这些故事变得可疑。这也令这些故事变得可信——人们对恐怖的感知,隔了几年或者十几年,并没有很大的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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