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青窈温暖的怀里，白日强压下去的委屈、疑惑，还有那一点点不甘心，在这片安全的静谧中终于探出了头。

&esp;&esp;“阿母常教导恒儿要与人为善，可是、可是若有人欺负……欺负别的人，恒儿该如何是好？”

&esp;&esp;刘恒的小心脏跳得飞快，忍不住捏了捏小黄鸟尖尖的嘴巴。

&esp;&esp;他对阿母说谎了。

&esp;&esp;薄青窈一愣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再度出声：“阿母再给恒儿讲个故事吧。”

&esp;&esp;“好。”刘恒抱着小黄鸟乖乖依偎进薄青窈怀中，声音软糯。

&esp;&esp;薄青窈压下心底的纷乱，道：“春秋时，吴越交战，越国大败，越王勾践被俘，在吴为奴三年，这三年中他卧薪尝胆，甚至亲尝吴王夫差粪便以示忠心。”

&esp;&esp;“啊？”刘恒睁大了眼睛，“勾践为何要受此屈辱？”

&esp;&esp;“为的是活下来，将来能有机会重整河山，”薄青窈抚过儿子的额发，指尖带着暖意，“二十年后，勾践终灭吴国，成就霸业。”

&esp;&esp;她顿了顿：“但隐忍也并非一味退缩。兵者，诡道也，有时，不战而屈人之兵，才是上策。”

&esp;&esp;刘恒似懂非懂：“如何能不战而胜？”

&esp;&esp;夜色渐深，薄青窈的声音如潺潺流水。

&esp;&esp;“譬如春秋时，郑国处于晋楚两大强国之间，郑国大夫子产以‘侍强而动’之策，谋求一条生路。”

&esp;&esp;“当晋国强势时，他表面顺从晋国，暗中与楚国交好；待楚国北上，他又借楚国之势制衡晋国，始终在两大强国间保持平衡，使郑国得以生存。”

&esp;&esp;殿外忽然起风，吹得窗纸簌簌作响，烛火跟着摇曳了几下，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
&esp;&esp;刘恒听得若有所思，心里阴霾渐渐被一扫而空。

&esp;&esp;薄青窈吹熄了最后一盏烛火，寝殿顿时陷入一片朦胧的黑暗，只有月光如水般从窗棂间流淌进来，为满墙的竹简镀上一层清辉。

&esp;&esp;夜越来越深，快要睡着的刘恒忽而问道：“阿母，父皇什么时候回长安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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