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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定的诀别。
他要亲手,去为那个他曾视若瑰宝,如今却必须与之割席的人,钉上一根不义的棺钉。
江北的风,比江南冷硬得多,带着黄河泥沙与烽烟的气息。
庾玄度裹紧了衣衫,望向北方阴沉的天际。
他已被陛下所弃,被诸公所弃,被庾家所弃。
他想起来那时明昭拒绝他,那个聪明的孩子,可是料到了今日?
庾玄度北渡的消息,撞进洛阳城。
探子跪在堂下,声音压得低:“……已过谯郡,轻车简从,只三仆一车。沿途未与任何郡县交接,直奔洛阳而来。预计三日可抵。”
堂中炭火映着赵缜没什么表情的侧脸。
“庾玄度……”谢云归捻着指间的棋子,慢悠悠地落下一子,“建康这是黔驴技穷,连美人计……咳,旧情计都用上了。”
诸公实在有点丢人了。
他一点都不想跟他们相提并论。
陈岱冷哼一声:“什么旧情?当年在洛下,他们庾家子弟,可没少给主公使绊子。如今倒想起故交来了?”
赵缜没说话,素色袍袖垂落,他觉得压抑,走到窗边推开半扇。
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灌进来,吹得他额前几缕未束的散发飞扬,他望着庭中那株老梅——
是入冬后他从邙山移来的,疏疏落落开了几朵,在雪中红得刺眼。
他冷笑了一声,“他们倒是会挑人。”
谢云归叹了一声,“主公,庾玄度不能留。”
堂中倏然一静。
陈岱眉头一拧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谢云归是知道当年洛阳事的,他怕赵缜犯傻。“此人来意,绝非叙旧。建康诸公遣他来,是要用这把软刀子,割主公的肉。他若在洛阳城下,当众泣血陈情,主公如何应对?与他对辩?徒惹天下人看一场故友反目的戏码。”
“杀他?正坐实了‘凉薄寡恩、戕害故旧’的罪名。避而不见?则显得主公心虚怯懦。此乃阳谋,进退皆失据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此人身份特殊。他不仅是明昭的舅舅,更是庾氏嫡子,南渡高门中的清流标杆。他在北地有任何闪失,江南士林必同仇敌忾,将主公彻底钉在‘残害名士、灭绝斯文’的耻辱柱上。届时,主公欲收拢南人士心,将难上加难。”
谢云归看向赵缜,“也是最要紧的一点——人心。”
“主公麾下,有并州旧部,有北地新附,亦有如慕容恪这般心思未定的胡将。可若让他们觉得,主公会因一己私情,对江南来的旧友心软,被旧情所缚,耽误西进大业……军心,恐生摇曳。”
谢云归觉得这人实在棘手,“主公,庾玄度此人,活着一日,便是悬在您头上的一把刀,是钉在您 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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