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柄已三日未曾入鞘的金蛟剪，望着碧霄攥紧裙摆时指节泛白的双手。

&esp;&esp;潮声从崖下涌来，碎在三人之间。

&esp;&esp;“你们可知，”云霄轻声道，“西岐城外此刻聚集了多少阐教仙人？”

&esp;&esp;琼霄昂首：“不知。也不需知。”

&esp;&esp;“你们可知，元始天尊虽碍于紫霄宫之约不便亲自动手，但他座下十二金仙、燃灯道人、南极仙翁、云中子——人人皆可入阵与你们一战？”

&esp;&esp;碧霄咬唇：“大姐，我们不是三岁孩童。”

&esp;&esp;“你们可知，”云霄顿了顿，“一旦踏入西岐战场，便再难回头？”

&esp;&esp;琼霄与碧霄同时沉默。

&esp;&esp;片刻后，琼霄抬眸，声音平静得出奇：

&esp;&esp;“大姐，你怕死。”

&esp;&esp;云霄没有说话。

&esp;&esp;“你怕沾染杀劫，怕千载清修毁于一旦，怕真灵上榜后那卷榜文上留下你的名字。”琼霄一字一顿，“你不怕。你只是怕——怕回不了头。”

&esp;&esp;潮声轰然涌来，淹没了崖台。

&esp;&esp;云霄望着妹妹那双倔强的眼眸。

&esp;&esp;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自己第一次带两个妹妹去碧游宫听道。那时琼霄才化形不过百年，还是一团粉嘟嘟的胖娃娃，抱着她的腿不肯撒手，仰头奶声奶气地问：“大姐，通天老师会嫌弃我们吗？”

&esp;&esp;她答：“截教之门，从不对诚心者关闭。”

&esp;&esp;那之后七百年。

&esp;&esp;琼霄长成了雷厉风行的红衣女仙，碧霄成了聪慧沉静的碧衫少女。她们拜入截教，得传金蛟剪、缚龙索，独当一面，威震东海。

&esp;&esp;她以为自己护住了她们。

&esp;&esp;以为三仙岛永远是她们可以回头的港湾。

&esp;&esp;直到兄长那道传讯符破空而来，符纸边缘带着未干透的水渍。

&esp;&esp;云霄阖目。

&esp;&esp;良久。

&esp;&esp;“我去收拾行囊。”她轻声道。

&esp;&esp;琼霄怔住。

&esp;&esp;碧霄睁大眼：“大姐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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