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极处,瞬间面红过耳,“我不是……”只三个字便说不下去,眼睫深垂,颤颤的,惊慌失措的模样。
“你出了很多汗,衣裳湿透了,怕病,就帮你脱了。”尚琬倾身在榻边坐下,“你要擦一擦吗?”
裴倦本能点一下头,惊觉身在何处,又忙摇头,“不,不必了。”
“擦擦吧,等你大安了再洗浴。”尚琬说着起身,踩着木屐子自往窗边走。
“不必——”裴倦急道,“真的不必。”
尚琬点了烛,掌在手中照着回来,“殿下病着时因昏谵妄语,侯随恐怕有个好歹,只同我商量过,便施了针炙——”她说着目光往他身上走一遍,剩下的话全咽了。
裴倦听懂,虽一直低着头,耳垂却红得滴乎要滴下血,枯涩的双唇疯了一样哆嗦,半日没挤出一个字。
尚琬放下烛,从暖桶里倾一盆滚水,浸了巾子近前。裴倦咬牙拒绝,“我说不必了——”一语未必,帷幕在他眼前落下来。裴倦一惊抬头,尚琬和灯烛俱在帷幕之外,帷幕里四方天地黑沉沉的,只剩下他一个。
他顿觉孤寂,仿佛孤鸟被撵出温巢,失了依恃,身体不受控制地打着颤,皮肤好似结了冰,连骨头缝都是冷的,丝丝地冒着寒气。
只勉强忍着,不叫齿列撞击的声音溢出去——不能叫她听见。
一只手从帷幕之外探进来,握着布巾把子。尚琬的声音在外道,“擦擦,舒服些。”
裴倦自来喜洁,平生最是厌恶泥淖腌臜。尚琬同他虽然不见面,却神交十二年,他的所有喜好厌恶根本就瞒不过她。便接在手里,滚烫的,应是浸的滚水。
热巾子拭过泥泞的皮肤,带来新鲜的暖意,温度很高,却只浮在表面,飞速便散了,半点入不了骨骼——
他还是冷,是从心底最深处涌出来,冰原雪海一样的冷。
尚琬在外等了很久,叫一声也没有回应。她心下发沉,撩了帷幕道,“你怎么——”
剩的话全断了——她递进来的巾子早撂在褥上,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。男人屈膝坐着,前额抵在膝头,乌黑的发披覆在消瘦宽阔的脊背上,仿佛墨洒雪原,有森然的寒意。
裴倦被帷幕掀动的流风惊动,猛地抬头,惨白的面上满是狼藉的泪痕。他的视线同尚琬撞个正阗,便有危城崩塌的,灭顶的绝望,他说,“别看我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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