统，也有自己的圈子。他们有科举同年，有座师门生，有同乡邻里，盘根错节，牵一发而动全身。他们握着笔墨，握着清议，占着‘直谏’和‘忠臣’的道德高地。一个文官要是把上位者惹急了，没准儿还能挣个‘骨鲠之臣’的好名声。哪怕真掉了脑袋，那也是‘碧血丹心’，青史流芳的铮铮铁骨忠贞不渝。”

他顿了顿，指腹在她颈后那处僵硬的关节上轻轻按压：“更何况，上位者杀他之前，还得掂量掂量。杀了言官，史书工笔一挥，便是‘暴虐无道’四个字，这名声，谁背得起？”

江临渊低下头，嘴唇含着殷曌的耳垂：“可那些亡命之徒、三教九流就不一样了。他们没有师门，没有清誉，甚至没有姓氏。他们心里没有‘道统’，只有江湖道义，金钱之约。得罪了上位者，便是死路一条，连个给他们哭丧的人都没有。”

“上位者要他们死，便是一句话的事，甚至不用担半分恶名。”他说着，嘴唇慢慢顺着脖子轻轻往下吻，“这就是他们最大的价值——好用，也好杀。”

还不等殷曌推开江临渊，殿门“哐”地一声被人踹开，江临渊闻声第一反应是把被角死死掖住，将殷曌连头带脸裹了个严实。

“姒晏清！”江临渊回头，刚从喉咙里滚出这三个字，就听到被窝里传来一声嗤笑。

“怎么，世子爷又闲得手痒，想在我这寝殿里动刀子，杀我的人了？”

这一个月，殷曌避他如避蛇蝎，连影子都没让他见着。今日头一回肯与他说话，可字字句句，都往他心窝子里头扎。

他闭了闭眼，压下胸口那股子腥甜气，一步步走到榻前。

“我来，只是想把这个还给殿下。”

殷曌偏过头：“什么？”

是那枚“百鸟朝凤”的墨翠玉佩。那日青桐回来，说郡主扣下了东西，还放了狠话……

“她说什么，你照说便是。”

青桐跪在地上：“回殿下，郡主说……想来是殿下神智不清，老眼昏花，认错了人，记错了事。”

说完，青桐“哐”地一声磕在地上。

殷曌面上不动声色，只轻轻挥了挥手：“退下吧。”

自那日起，她更是连寝殿的门都没让姒晏清踏进一步。

可这人如今不仅来了，还亲手把这玉佩塞回了她手里。

“你怎么拿回来的？”

姒晏清垂眸看着她，开口：“我说，若她不拿出来，我便再挖她一只眼珠子。”

“呵……”殷曌讥笑出声，“光说有什么用？也没见你真挖出来，给我摸摸那血淋淋的滋味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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