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姜汤碗，看着猫柠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终于开口了。

声音不算严厉，但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认真，像是山里的老树，根扎得深，风怎么吹都不动：

“柠柠，你去的时候必须跟着清珩和你姐姐，不许单独乱跑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猫柠那双新草鞋上——鞋面上已经溅了不少泥点，鞋口处的软毛边也湿了——眉头微微皱了皱：

“山路滑，别再摔着碰着伤口。”

“你手上的口子虽然结痂了，但再摔一跤，磕破了，雨水一泡，又得发炎。”

他转过头，看着猫小水，语气里带上了一种长辈特有的、沉甸甸的托付：

“小水，你看好他，别让他逞强。他知道路、认得草药，这是好事，但他毕竟还小，脚程跟不上你们，你多照看着点。他要是不听——你回来告诉我。”

“放心吧亚父！”

猫小水立刻应下，声音清脆得像山涧里的水珠子砸在石头上。

她伸手一把揽过猫柠的肩膀，手臂箍得紧紧的，语气爽朗得像一阵山风：

“我肯定把他看紧了，绝不让他乱跑！他要是敢不听话——”

她低下头，凑到猫柠耳边，压低声音，但故意说得让所有人都能听见。

“我就扣他的烤鱼吃！猫伯今天烤了六条，还剩两条，我全给他吃了，一条都不给他留！”

猫柠立刻瞪了她一眼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。

他张了张嘴想反驳，但看到猫泽和狐清珩都在看着他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，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，声音含含糊糊的，像是含了一嘴的红薯：

“我才不会乱跑呢……我比你还认得路呢……我还能带你去呢……你才乱跑呢……”

嘟囔到最后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了。

他把头扭到一边，假装去看火塘里的火，耳朵尖却红红的。

猫小水看着他那副嘴硬的样子，忍不住伸手在他头顶上揉了一把，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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