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桑老爷和夫人有一个独苗儿子，今年也有十七八岁了。为人敦厚，无不良嗜好，就想寻个正经人家的姑娘，好好照顾他儿子，打理家事。我一寻思，这可不就是为莲娘量身定做的嘛！”

卫老爹一听，刚想开口说些什么，卫母却在桌下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。

王妈妈见状，唾沫横飞地把桑家的好处说了个天花乱坠：“卫大，你别急，也是正头娘子，风风光光地抬进门，不比给人家做小的强？”

“桑老爷承诺了，彩礼一分不会少，三媒六聘一样不落，莲娘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，吃穿不愁，手下还有两个丫鬟使唤，这不比在乡下强百倍？”

卫老爹看看卫母，又看看王妈妈，心里虽仍有顾虑，但听王妈妈把话说得这么满，终究是叹了口气，对王妈妈道：“王妈妈，这……这毕竟是莲娘的终身大事，容我们再想想，再想想。”

王妈妈见卫老爹松了口风，也不再逼迫，只道：

“那是自然，婚姻大事，是该慎重。不过卫大、卫嫂子，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，这等好人家，错过了可就没下一家了。桑老爷那边还等着回话呢，你们最好明天就给我个准信。”

说完，便扭着腰肢，心满意足地走了。

王妈妈一走，卫母便拍着大腿道：“他爹，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！莲娘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，咱们卫家也能跟着沾光！”

卫老爹却沉着脸道：“你懂什么？哪有那么容易？那桑家一家都是血缘浅的，莲娘进去有那个福气生个儿子还好，要是没有，那桑家决不会善待莲娘的。”

卫母脸上的笑容僵了僵，随即又反驳道：“你这老东西，净说些不吉利的！莲娘是个好姑娘，心眼实诚，手脚也勤快，怎么就不能讨桑家喜欢？”

“再说了，哪个当家主母不是从无到有熬过来的？生儿子是缘分，也是女人的本分，莲娘总会有的。你别忘了，咱们家什么光景？莲娘能有这样的去处，是她的造化！”

她越说越激动，仿佛已经看到女儿穿着绫罗绸缎、被人前呼后拥的景象。

卫老爹被卫母堵得说不出话，只是一个劲地抽着旱烟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紧锁的眉头更显深重。

窗外的光透过破旧的窗棂，洒在坑洼不平的泥地上，映出屋内两人沉默的影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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