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复：你在哪？

红色感叹号。

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，你还不是他朋友……

门外有人催，他把手机扣下走向红毯，笑容完美。

程婉清在走廊拦住他说：&34;翊舟，你脸色不好&34;，手指替他整理领结，触到无名指那枚戒指，停顿了一下。

&34;我很好。&34;

&34;江老师没来？&34;

&34;他忙。&34;

红毯很长。沈翊舟数着步数，一百二十步，像2003年柏林艺大的走廊，他走入老音乐厅，看见一个少年在月光下演奏帕格尼尼。少年站姿挺拔如松，月光如水银洒在他身上，他站在门口，忘了呼吸。

那少年后来对他说&34;我从云端走下来，接住我&34;。

他接住，又推开了。结束了他们的十年。

交换生

2003年春，柏林。

沈翊舟是被林晓楠从琴房拽出来的。

&34;走走走，带你去见见同胞。&34;林晓楠一把捞住他胳膊，语速快得像倒豆子，&34;来柏林一周了，天天窝在琴房，你闷不闷啊？&34;

林晓楠，上海人，跟他一样是伯克利音乐学院过来的交换生，学声乐的，嗓门大，性子急，第一天见面就帮沈翊舟把那个死沉的谱子箱扛上了三楼。

&34;什么同胞？&34;

&34;中国留学生联谊会。&34;林晓楠拽着他往外走，&34;有吃有玩，有人聊天，你别老绷着那张帅脸，放松一下。&34;

联谊会在学生活动中心三楼。

推开门，热气扑面。长桌拼在一起，摆满了吃的。有人带的自制凉菜，各式各样的零食、甜点，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麻辣烫。二十几个人挤在屋子里，聊天的、抢吃的、斗嘴的，吵得像过年。

沈翊舟停在门口，有点懵，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。

他从小在家吃饭都是安静的。父亲看报，母亲偶尔说两句，餐具不能发出声音。

&34;发什么呆？&34;林晓楠推他一把，&34;进去啊。&34;

刚迈进门，就听见一声欢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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