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什么都没说，南无歇闭上眼，把那只手从后颈拉下来，攥在掌心里，放置唇边轻轻吻了吻。

&esp;&esp;温不迟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，月光缓缓挪移一寸，从地面漫上床沿，又轻悄悄爬上被角，他微微动了动，将脸从对方胸口抬起，没有去看那人，只静静凝望着地上那片温柔的月色。

&esp;&esp;这半个月来，南无歇始终按兵不动，南疆大营每日依旧卯时点卯，将士们起初皆以为这位年少主帅定会急于用兵，火速收复失地。可日复一日，营中始终平静无波，唯有一道道规整军令照常下达，全军逐一清查在册：士卒人数、刀矛箭矢清点、、战马分造清册、甄别尚能进食与可上阵疾驰之数分门列明，粮仓尽数开启，一石一斗尽数过秤核验，账目逐条记录完毕，随即封存锁箱。

&esp;&esp;伤营之中，军医每日准时呈报伤情，逝者几何，痊愈几人，尚有多少重伤之人仍在生死边缘苦苦支撑。

&esp;&esp;南无歇天天在中军帐里坐着，翻那些册子，偶尔出去走走，走到哪个营帐前，站一会儿，看看那些兵。

&esp;&esp;兵们起初躲着他的目光，后来习惯了，该干什么干什么。

&esp;&esp;有人私下嘀咕，说这位南氏侯爷是不是怕了，话传到卫清禾耳朵里，卫清禾没吭声，只看了那人一眼。

&esp;&esp;南无歇不是怕，他只是太清楚该怎么打仗。

&esp;&esp;打仗打到最后打的就是后勤，人钱粮少一样都别想赢。那几座失城在那儿，跑不了，可要是现在就冲过去，打输了，死的是人，丢的是士气，往后想再拿回来就得拿更多的人命去填。

&esp;&esp;他等了半个月，等人心稳下来，等那些打了败仗的兵重新信自己手里的刀，等那些死了袍泽的人把眼泪咽回去，等粮仓里的数字再往上跳一跳，等大家有些底气。

&esp;&esp;倘若不顾及这些，一股脑用拳头上去火拼，即便是天王老子来了，也得输。

&esp;&esp;温不迟日日提着心吊着胆，每天就等着薛淑玉的消息，但薛淑玉的人每天带来的情报都是南疆风平浪静，时间一长，温不迟也就明晰南无歇的意思了。

&esp;&esp;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交融，老夫老妻般任时间缓缓流淌。

&esp;&esp;末了，南无歇把手从温不迟腰间收回来，枕在脑后，望着帐顶，“你最近怎么样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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