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门合上，脚步声也远了，屋里空了，许聿修忽然觉得有些闷，觉得胸口那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挠了一下，不疼也不痒的，但就是让人不舒服。

&esp;&esp;他抬手想去端茶盏，手伸到一半却顿住了。

&esp;&esp;手在抖。

&esp;&esp;他猛的把手收回来，攥成拳抵在案沿，喘着胸腔内的闷气。

&esp;&esp;喘不顺，一直也喘不顺，只见他忽然微带急切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，布包打开，里面是一只陶土做的埙。

&esp;&esp;这个埙有些旧了，边角也有些磨损，定睛看去，埙上面刻着一只燕子。

&esp;&esp;许聿修看着那只小燕子，手指轻轻摩挲过去，一遍又一遍，良久后气息才算顺了一些。

&esp;&esp;不会累吗？很多年前有一个人问过他类似的问题。

&esp;&esp;那时候他还在翰林院，他批了一夜公文，天亮时，那人推门进来，递给他一盏热茶。

&esp;&esp;“怀止兄，你这都熬了多少天了，你都不会累吗？”

&esp;&esp;他当时怎么答的他已经不记得了，他只记得那盏茶的热气，记得送茶那个人站在晨光里的样子，记得他转身离开时，衣角带起的风。

&esp;&esp;那风后来吹了很多年，吹到他一个人来到南昌，吹到他一个人坐在这间屋子里，吹到他一个人面对那个笑着问他“累不累”的女人。

&esp;&esp;他把埙贴在心口，心跳节奏平缓了一点，随后他珍而重之地把它包好，又揣回了怀里。

&esp;&esp;人站在窗前，望着京城的方向。

&esp;&esp;太远了，那里什么也望不到。

&esp;&esp;

&esp;&esp;温不迟忙了一整天，听周秉恒念了一堆有的没的，念到天黑透了才散，他回来时月亮已经升到中天，推开卧房的门，室内一片漆黑，他刚要迈步进去，忽觉心头一跳。

&esp;&esp;习武之人的本能比脑子快，那一瞬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察觉到了什么，可能是阴影的轮廓不对，可能是空气的流动有异，也可能是某种东西在黑暗里蛰伏太久，终于漏出一丝气息。

&esp;&esp;只一瞬间，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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