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说着，轻轻抬手挥了挥，“去吧。”

&esp;&esp;此话一落地，阶下两位老臣心中俱是一颤。

&esp;&esp;二人迅速对视一眼，膝盖如临大敌般折了下去，额头纷纷抵在金砖之上，声音都发了颤，伏地求道：“陛下息怒！臣等知罪！”

&esp;&esp;知罪？这是认了个什么罪？

&esp;&esp;李升良久沉默不语，只静静观看着两位臣子叩首伏地的姿态。

&esp;&esp;片刻，帝王才轻笑，道：“朕是让二位，回府休息。”

&esp;&esp;这话听不出真假，辨不明喜怒。

&esp;&esp;好样的李升。

&esp;&esp;君恩施了，威严立了，体面有了，藏在平静下的真相，也探出来了。

&esp;&esp;好样的。

&esp;&esp;两位尚书心底一阵冷风刮过，惶惶然纷纷抬头，像是接下了什么天大的恩赐一般，汗泪纵横，颤声道：“谢……谢陛下不杀之恩！”

&esp;&esp;待二人躬身退出殿外，身影彻底消失在厚重的门扉之后，帝王独坐于空旷的殿内，又这样静默了许久。

&esp;&esp;薛家不识抬举，那这点残存的面子，也就不用再给了，此事一出，银两损失，这批急需的纸也毁了，大典的进程怎么办？

&esp;&esp;要说这大典用纸极其讲究，李升是要面子的，绝不肯用寻常白棉纸将就，必要用最好、最珍贵的，单是原料楮皮，就指定需用未生蛀虫的构树，且必须是向阳那一面的树皮。

&esp;&esp;构树固然多，但符合向阳又不生蛀虫条件的，恐怕十棵里也挑不出两三棵，编纂如此规模的旷世大典，用纸量何其浩繁，哪来那么多合用的纸呢？

&esp;&esp;帝王也不知这么独自枯坐了多久，殿内烛火都快燃至尽头，他才忽然开口。

&esp;&esp;“王伴伴，你说这纸……是活的，还是死的？”

&esp;&esp;话音落地，一直悄无声息侍立在帝王身后阴影里的王德全缓步走了出来，垂首恭声答曰：“回陛下，纸无生死，陛下要它生，它便生，陛下要它死，它便死。”

&esp;&esp;李升闻言，轻轻侧过头，瞥了王德全一眼，突然嗤笑出声。

&esp;&esp;“是吗？”他眼神幽幽，道，“那朕现在要它卷着银子，自己走过来，如何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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