歇思忖再三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
&esp;&esp;“备马。”

&esp;&esp;长腿一迈，走得干净利落。

&esp;&esp;而此刻的皇宫大内，禧文宫后殿的书房里光线昏黄，将人的影子映得模糊。

&esp;&esp;李升斜倚在铺着明黄软垫的御榻上，双目微阖，手中缓缓捻动着一串光泽温润的木佛珠，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
&esp;&esp;大太监王德全在御榻前三步远处停下，躬身垂首，声音压低。

&esp;&esp;“陛下。”

&esp;&esp;李升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，并未睁眼，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极轻的“嗯”声，示意他继续说。

&esp;&esp;王德全腰弯得更低了些，将温酒丞如何敲响府衙门前的鸣冤鼓，如何当众指控亲子温不迟谋害兄长温漱亦，以及如今京城中甚嚣尘上的流言，条理清晰却又字斟句酌地禀报了一遍。

&esp;&esp;说完，王德全便保持着躬身的姿势，屏息静气，不再多言一字，等待圣裁。

&esp;&esp;殿内一时间只剩下那串木珠相互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
&esp;&esp;李升依旧闭着眼，仿佛睡着了一般，他这平静的面容下，心思急速流转。

&esp;&esp;温漱亦死了这事早就闹得人尽皆知，但他作为高高在上的帝王，只觉是桩不成器的世家子自寻死路的丑闻，并未过多在意。

&esp;&esp;如今这火烧到了温不迟身上，他初闻时确实有本能的怒意掠过心头，但这怒意并未持续太久，便被另一股积压了数日的更为隐秘和复杂的暗潮所取代。

&esp;&esp;那是源于他的心腹的无能。

&esp;&esp;雪鸮横死，凶手在明面上，大不敬之罪昭然若揭，那夜，他胸中怒火翻腾，难以自持，当即便召来了温不迟。

&esp;&esp;在只有他们二人的御书房内，他言语间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杀机，厉声与温不迟商议要如何处置南无歇才能一解这心头之恨，才能维护天家的颜面。

&esp;&esp;他记得清楚，温不迟当时垂首立在下方，自己每一声饱含怒意的质问，都未能激起对方符合他预期的同仇敌忾的回应。

&esp;&esp;温不迟沉默了许久，似乎在极力思索对策，也似乎在刻意斟酌用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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