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家里都养鸡，没人要的，家里老婆子还躺着呢，等着钱抓药，只能来城里碰碰运气。”

&esp;&esp;“等钱抓药？”卫清禾在旁边插话，“您这么大岁数了走这么远来卖鸡，您的孩子呢？”

&esp;&esp;老人听到这话，眼皮垂了垂，脸上的情绪没什么明显变化，他摇摇头，轻叹一声，声音更哑了些，慢得像在数着日子说：“我儿子……他是河工，在栾家的漕运船上做事，上个月出江运货，到现在还没回来，栾家的人说……说他掉江里了，尸首没找着。”

&esp;&esp;他说这话时，既没有愤怒，也没有委屈，就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
&esp;&esp;南无歇闻言，捏着玉扣的手指微微用力，卫清禾也皱起了眉。

&esp;&esp;“栾家没给点补偿？”南无歇问，声音听不出情绪，只有卫清禾知道，自家侯爷心里的火气已经上来了。

&esp;&esp;老人听到“补偿”两个字，终于抬起眼，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样子：“他们给了二两银子，说我儿子是‘自己不小心掉江的’，本不该赔偿…”

&esp;&esp;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怀里的鸡上，“但我儿子水性好得很，从小在江边长大，怎么会掉江溺死呢…”

&esp;&esp;说到最后他也没哭，只是把鸡往怀里又拢了拢，像是怕这唯一的指望也飞了，声音里带着点认命的无力：“我老婆子还等着钱抓药，这两只鸡要是卖不出去，她……”话没说完，他就停住了，只是低头盯着竹篮里的稻草，不再说话。

&esp;&esp;南无歇看着老人这副模样，心里的火气更盛，却还是压着情绪，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，轻轻放在老人面前的竹篮里。

&esp;&esp;这块银子是五十两的，在阳光下闪着光，足够老人给老婆子抓药，还能剩下些过日子。

&esp;&esp;“老人家，这两只鸡我买了，不用找了。”

&esp;&esp;老人瞥见银子的瞬间，慌忙伸手去推竹篮，“使不得！使不得啊公子！这鸡就值三十文，您这银子也太多了，我……我找不开，也不能要这么多！”

&esp;&esp;他的手哆哆嗦嗦地碰了碰银子，又赶紧缩回来，眼神里满是慌乱，“公子您要是真心想买，我再便宜点，二十五文就行，您给我铜钱就好，这锭银子我真的不能要，太贵重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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