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嫩的，火腿是咸的。苍明做的三明治，永远是一样的。

&esp;&esp;苍明看着他吃——不是看，是凝视。那种把整个世界排除在外、只留下一个人的凝视。

&esp;&esp;封染墨没有抬头。他把三明治吃完，把纸袋折好放在桌上。

&esp;&esp;“下一个副本是什么？”

&esp;&esp;“镜中医院。s级。五天后开启。”

&esp;&esp;封染墨走到窗边。风又灌了进来，凉的，干燥的。他站在窗前，望着窗外那片凝固的星空。

&esp;&esp;“你为什么跟着我？”

&esp;&esp;苍明从窗台上站起，走到封染墨身后。“因为你在。”

&esp;&esp;封染墨没有回头。他在想——苍明说的不是“因为你在”，而是“因为你在”。你在，所以我就在。不是选择，是物理定律。

&esp;&esp;“五天后，镜中医院。”

&esp;&esp;“嗯。”

&esp;&esp;“你会去吗？”

&esp;&esp;“你去哪里，我就去哪里。”

&esp;&esp;封染墨转过身，望着苍明。苍明的眼睛是浅色的，在白色灯光下近乎透明。他的表情冷淡、疏离。但他的眼睛不是——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，不是火焰，不是岩浆，而是一种更安静的、更持久的、像是什么东西在低温下缓慢燃烧的蓝焰。

&esp;&esp;封染墨望了他两秒，然后从他身侧走过，回到窗台边坐下。

&esp;&esp;“你的手，还疼吗？”

&esp;&esp;苍明低头望向自己的右手。新生的指甲薄而透，粉红色的。他握了一下拳——指甲没有裂开，嫩肉没有被挤压。

&esp;&esp;“不疼了。”

&esp;&esp;封染墨点了点头。他靠在窗框上，闭上眼睛。

&esp;&esp;他在想游乐园里的那七天。不是想那些项目，不是想那些印章，不是想那些怨念体——他在想苍明的手。

&esp;&esp;跳楼机上，苍明的手按着他的横杆，指甲崩断，血滴落在他衣服上。激流勇进里，苍明的手在黑暗中摸索，碰到他的脚踝，然后抓住那只从水底伸出来的手，拧断了它的骨头。大摆锤上，苍明的手握着他的安全带，新生的嫩肉被压成惨白。旋转木马上，苍明的手握着他的手腕，血从指尖渗出来，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淌。

&esp;&esp;每一道伤口，都是因为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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