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我集齐六枚了。”

&esp;&esp;她展开纪念卡。六枚印章整整齐齐地填满了空格。跳楼机，旋转木马，激流勇进，大摆锤，旋转飞椅，还有一枚封染墨没见过的——摩天轮。

&esp;&esp;她在第一天晚上就做了摩天轮，从顶端跳进了另一个轿厢。她没有说，封染墨没有问。

&esp;&esp;“你可以通关了。”封染墨说。

&esp;&esp;虞红摇了摇头。“我想留下来。”

&esp;&esp;“为什么？”

&esp;&esp;虞红没有回答。她走到行军床边坐下，开始清理脸上的伤口。用毛巾蘸了水，擦拭脸上的血。血已经半干了，擦起来很费劲。她反复擦了许多遍，才把伤口周围的皮肤清理干净。

&esp;&esp;伤口露了出来——粉红色的，边缘渗着一圈淡黄色的组织液。

&esp;&esp;她望着镜中自己的脸，望了很久。

&esp;&esp;“大人，你通关之后，会去哪里？”

&esp;&esp;封染墨没有说话。

&esp;&esp;“你会回等待空间吗？还是去下一个副本？还是去别的地方？”

&esp;&esp;封染墨望着她。“下一个副本。”

&esp;&esp;“你一直做下去吗？一个一个地做，直到做完所有副本？”

&esp;&esp;“嗯。”

&esp;&esp;“然后呢？”

&esp;&esp;封染墨没有回答。他不知道“然后”。他从来没有想过“然后”。从赤色学院到狂欢游乐园，从第一个项目到第五个项目，他一直在想“下一步”，从来没有想过“最后一步”。

&esp;&esp;最后一步是什么？集齐所有碎片？成为创世神？还是回到原来的世界，回到那个格子间，回到那张电脑屏幕前，回到那具疲惫的、平庸的、毫无存在感的身体里？

&esp;&esp;他不知道。

&esp;&esp;虞红低下头，不再问了。

&esp;&esp;---

&esp;&esp;雷昂在凌晨两点回来了。

&esp;&esp;左臂上多了一道新伤——不是割伤，是咬伤。齿痕很深，两排，上排四个，下排四个，间距很大，不是人类的齿印。

&esp;&esp;衣服上全是血——有自己的，也有别人的。

&esp;&esp;手里拿着纪念卡，卡上有一枚新印章——鬼屋，鬼影与门，一扇敞开的门，门口站着一个没有影子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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