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这一夜，霍危楼没有再赶人。他把温软抱上了床，让他睡在里侧，自己则破天荒地规规矩矩地躺在一边，只是那只手，始终紧紧握着温软的手，直到天亮。

&esp;&esp;第13章 指尖的温度

&esp;&esp;晨光透过窗棂纸的缝隙，像金色的细沙一样洒在拔步床前。

&esp;&esp;霍危楼是被热醒的。

&esp;&esp;并不是往常那种伤痛发作时的燥热，而是一股温吞、细腻，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暖意。他睁开眼，视线有些发直地盯着承尘上的雕花，好半晌才回过神来。

&esp;&esp;右手有些发麻。

&esp;&esp;顺着那股麻劲儿看过去，只见一只比他小了好几圈的手，正被他死死攥在掌心里。那手白得晃眼，手指修长纤细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透着淡淡的粉色。被他那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包裹着，就像是一块掉进了砂砾堆里的羊脂玉。

&esp;&esp;温软还在睡。

&esp;&esp;大概是昨晚太累了，他睡得很沉，半张脸埋在枕头里，呼吸绵长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随着呼吸的起伏，那阴影也跟着轻轻颤动，像只停栖的蝴蝶。

&esp;&esp;霍危楼动了动手指，掌心传来细腻温热的触感。

&esp;&esp;那是活人的温度。

&esp;&esp;在北境的死人堆里爬了这么多年，他握过冰冷的刀柄，握过染血的长枪，也握过兄弟渐渐冷去的尸体。唯独没有握过这样一只手——软得不像话，仿佛稍微用点力就能捏碎了，却又该死的暖和。

&esp;&esp;“唔……”

&esp;&esp;身边的人动了动，似乎察觉到了手上的禁锢，迷迷糊糊地想要把手抽回去。

&esp;&esp;霍危楼下意识地收紧了五指。

&esp;&esp;温软吃痛，眉头皱了起来，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哼唧，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。在那双水雾朦胧的眸子对上霍危楼视线的瞬间，昨晚那一幕幕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炸开。

&esp;&esp;那是怎么扎针的，怎么抱着的，怎么……睡在一起的。

&esp;&esp;“腾”地一下，温软那张本来还睡意惺忪的脸，瞬间红成了煮熟的虾子。他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把手往回缩，整个人往床里侧滚了一圈，把自己裹成了个蚕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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