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快了。”谢清漪淡淡回了两个字，手上依旧有条不紊。

&esp;&esp;楚云霄把脸埋得更深，不敢再抬头看她，只默默承受着背上的痛楚。

&esp;&esp;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&esp;&esp;脚步声极轻，却每一步都沉稳有力，踏在屋外青石地上，一声声，像是直接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谢清漪的手骤然顿住，墙边的谢无忧缓缓睁开眼，周通也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。

&esp;&esp;下一刻，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
&esp;&esp;谢无痕立在门外，一袭霜白长袍，墨发高高束起，面容清寂，周身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。

&esp;&esp;他目光淡淡扫过屋内，迈步走了进来。

&esp;&esp;谢清漪立刻起身，垂手行礼：“父亲。”

&esp;&esp;谢无痕径直走到床边，垂眸看着趴在榻上的楚云霄。楚云霄慌忙抬起头，对上他那双静如深潭的眼眸，心口猛地一紧，声音发哑：“师父……”

&esp;&esp;谢无痕没有说话，只是伸手，从谢清漪手中接过了那只青瓷药瓶。谢清漪微微一怔，识趣地退开半步。

&esp;&esp;谢无痕在榻边坐下，将药膏倒在掌心，轻轻揉匀，再缓缓敷在楚云霄的背上。他的动作极轻，比谢清漪还要温柔，指尖拂过红肿鞭痕时，小心翼翼的，像是生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珍宝。

&esp;&esp;楚云霄伏在榻上，浑身僵得一动不敢动，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
&esp;&esp;谢无痕的指尖缓缓游走，从肩胛到腰际，沿着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，一道一道，细细涂抹，耐心又轻柔。

&esp;&esp;楚云霄的眼眶忽地一热，鼻尖瞬间发酸。

&esp;&esp;他忽然想起幼时，每次受罚之后，师父也是这样，默默为他上药。那时他年纪尚小，疼了便肆无忌惮地放声大哭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&esp;&esp;师父从不会说半句哄劝的话，只低头专心上药、包扎，而后起身离去，可那双手，始终都是这般轻柔。

&esp;&esp;一晃二十年过去，师父的手，还是一样的温度，一样的轻。

&esp;&esp;药膏尽数涂完，谢无痕将药瓶放在榻边，垂眸望着楚云霄背上触目惊心的伤痕，沉默了许久。

&esp;&esp;良久，他忽然俯下身，轻轻将楚云霄揽进了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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