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师父不是人么？”绪清气得直哭，话不过脑子，一不小心就?口出狂言，“就?师父一直一直欺负我……”

&esp;&esp;帝壹非但不生气，竟然挑眉轻笑起来。

&esp;&esp;绪清看得愣了，睫毛扑闪两下，眨落两滴眼泪，仿佛看到什?么天下奇观似的，一动不动，屏息凝神?，湛绿的眼珠被厢房里的灯火映照得格外明亮。

&esp;&esp;原来师尊也会笑啊。

&esp;&esp;帝壹看着怀里痴痴愣神?的小徒儿，没?忍住又?掐了掐他弹软红热的脸颊，这地方多?掐几次就?上瘾，很难克制住上手的欲望，从绪清还是个小团子的时候就?喜欢捏，现?在稍微用力些也没?关系。

&esp;&esp;清儿很乖，不会为了这种小事生气。

&esp;&esp;“师父……”绪清两只手点在帝壹微微扬起的唇角，迷迷瞪瞪地，像是喝醉了酒，“什?么事这么开心呀？”

&esp;&esp;“清儿怎么知道为师开心？”

&esp;&esp;“都写?在脸上啦！”

&esp;&esp;绪清没?大?没?小地捧着师尊的脸，也跟着热乎乎地笑起来，帝壹看着他，想起他刚刚破壳那会儿，躺在七零八落的蛇尸中，了无生气的模样，时间过得好快，不一会儿就?到了牙牙学语的时候，绪清长出了第一颗尖尖的蛇牙，和普通孩童的乳牙都不一样，左右两颗尖锐的毒牙经常刺进他自己的腔肉里，于是帝壹右手戴上了扳指。

&esp;&esp;一条小蛇不会知道，它无忧无虑地长大?耗费了师尊多?少不为人知的代价。

&esp;&esp;他此生本就?是早夭的宿命，帝壹比任何人都清楚，任何人、任何事，都可能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夺去他本就?不该留存在这世上的性命，从决定把他带回灵山的那一刻起，帝壹就?没?办法像过去那样生活，绪清什?么事都离不开人照顾，明明是至卑至贱的命格，偏偏被养出了一身公主才有的毛病，吃饭要?师父一勺一勺喂，浴身要?师父抱着才肯碰水，睡前要?听师父说起四海八荒仙魔鬼妖的往事，每天都有问不完的问题。

&esp;&esp;事到如今，帝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后悔。

&esp;&esp;他活了十六万年，很少有什?么事能让他感到后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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