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她又指了指床上的张月，口音浓重：“不是不是……我是，我是那个撞了她的那个老小子的妈。”

&esp;&esp;她垂下头，声音低下去：“造孽啊……那混小子开车不小心，把人家小姑娘害成这样……”

&esp;&esp;“他心里过不去，又没空过来，就让我这老婆子先来……来照看一下小姑娘。”

&esp;&esp;“小姑娘在这边，没亲没故的，可怜见的……”

&esp;&esp;她说着，眼眶就红了，粗糙的手抹了把眼睛，又赶紧解释：“医生，这粥是我自己熬的，干净的，放了点肉末，补身子。”

&esp;&esp;“我问过护士了，说能吃的。”

&esp;&esp;温言看了一眼那简陋却冒着热气的饭盒，又看了看病床上沉默却眼眶微红的张月，有些鼻酸。

&esp;&esp;她转向张月，检查了一下伤口和体征，语气平稳地交代：“恢复得比预期好。继续加强营养，积极配合康复训练，出院时间可以乐观。”

&esp;&esp;这话是对患者说的，也是对那位老妇人说的。

&esp;&esp;老妇人闻言，感激得又要鞠躬，忽然想起什么，脸上露出更加窘迫难安的神色，双手绞着衣角，声音蚊子般细微：“医生……还有个事，想求求您……”

&esp;&esp;“那个手术的钱，还有住院费，我们……我们一时实在凑不齐。”

&esp;&esp;老人仰着头，眼里都是希冀的光：“能不能……能不能缓缓再交？我们一定凑，一定凑……”

&esp;&esp;温言沉默了几秒。

&esp;&esp;走廊的光线照在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，片刻之后，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：“可以。”

&esp;&esp;“我给你批一个延期缴费申请。如果出院时还有困难，可以再来找我。”

&esp;&esp;老妇人呆住了，随即，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，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流淌。

&esp;&esp;她嘴里反复念叨着“谢谢菩萨医生”、“谢谢好人”，几乎要跪下去，被旁边的护士及时扶住。

&esp;&esp;温言没再多言，点了点头，转身离开病房。

&esp;&esp;走出几步，陪同的护士才轻声感慨：“真没想到……肇事司机的妈能这样。”

&esp;&esp;“这家人，虽然穷，虽然出了事，但良心没丢。”

&esp;&esp;温言望着走廊尽头明晃晃的窗户，嗯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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