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上岛千野子全程未发一言，更无半分回头。

&esp;&esp;她伸手拉开车门，弯腰入座的动作一气呵成。

&esp;&esp;随后车窗玻璃缓缓升起。

&esp;&esp;升起的刹那，她冷白的侧脸勾勒出锋利的轮廓，下颌线绷得死紧，嘴角那抹餍足的弧度未散，透着一股残忍的快意。

&esp;&esp;司徒啸立在车旁，腰背微微弯成一个标准的弧度。

&esp;&esp;那姿态拿捏得极准，三分恭敬，七分自持，既显尽了礼数。

&esp;&esp;他的目光死死追随着那辆黑色轿车的尾灯，看着它穿过码头上散落的残破货箱，碾过尚未散尽的硝烟，缓缓拐过那道锈迹斑斑的铁门，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尽头。

&esp;&esp;他抬起右手，拇指指腹轻轻蹭了蹭额角。

&esp;&esp;他转过身，背对着那片狼藉的战场，脚步沉稳地往前走了几步，在那堆歪歪斜斜、沾满尘土的货箱边上停下。

&esp;&esp;他垂眸看向自己脚上那双千层底的布鞋，鞋面上溅落了几滴暗红色的血渍，早已凝固成块，斑驳地覆在布面。

&esp;&esp;他下意识地用鞋底蹭了蹭地面，粗糙的水泥地面摩擦着血渍。

&esp;&esp;他顿了顿，撇了撇嘴，便不再理会。

&esp;&esp;身后的枪声彻底沉寂了，喊叫声、惨叫声也尽数消散。

&esp;&esp;偌大的码头骤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海浪不知疲倦地一遍遍拍打着堤岸。

&esp;&esp;不知从哪儿又飞回来一群海鸥，在码头上空低低地盘旋，发出几声尖厉的鸣叫，哀婉又凄厉。

&esp;&esp;司徒啸缓缓抬起头，眯起眼睛看向那群海鸥，嘴角微微撇了撇，眼底掠过一丝轻蔑。

&esp;&esp;畜生终究是畜生，什么都不懂，什么都看不懂，不过是一群只会随波逐流的生灵罢了。

&esp;&esp;他抬起手，在身前轻轻拍了两下。

&esp;&esp;站在仓库门口的几个手下闻声，立刻小跑着围了过来。

&esp;&esp;为首的是个黑瘦的汉子，姓刘，大家都叫他刘狗剩。

&esp;&esp;他跟了司徒啸十几年，从他还是个走街串巷的小商贩时就鞍前马后。

&esp;&esp;码头上的脏活、累活、见不得光的活，十件里有九件都是经他的手处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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