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闻言颔首。

&esp;&esp;她的视线掠过屋内那张老式核桃木梳妆台，台面已有些斑驳，镜面边角的水银也剥落了些许。

&esp;&esp;镜前散乱摆着几样家常妆品：

&esp;&esp;一只圆铁盒的双妹牌雪花膏，盖子上的烫金美人图案已然模糊。

&esp;&esp;一盒先施公司的白玉霜，已去了大半。

&esp;&esp;还有一瓶广生行的花露水，以及一小盒月中桂鸭蛋粉。

&esp;&esp;皆是津港市面上寻常女子用的牌子，不算奢靡，却也足够体面。

&esp;&esp;“雪花膏见底了，这白玉霜也快用完了。”叶梓桐用指尖挑了点残余的膏体，在手背上慢慢揉开。

&esp;&esp;“等过两日得空，咱俩去百货公司或是宝丰洋行添些。总不能顶着一副邋遢模样去上工。”

&esp;&esp;维持得体的外表，本就是潜伏的基本功课。

&esp;&esp;沈欢颜应了一声，掀开薄被躺了进去，顺手从床头柜拿起那本常读的《简易信号与联络》，就着黄铜底座煤油灯的昏黄光晕翻看起来。

&esp;&esp;那盏灯配着绿色玻璃灯罩，灯光柔和，将她的侧影清晰地投在墙上，神情专注得很。

&esp;&esp;叶梓桐很快也收拾妥当，褪去外衣，换上一身细软舒适的棉布睡衣。

&esp;&esp;白日里的情绪起伏太大，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，她刚挨上枕头，一股沉甸甸的倦意便铺天盖地袭来。

&esp;&esp;她下意识朝沈欢颜那边挪了挪，将头轻轻靠在对方肩窝，寻了个安稳的姿势。

&esp;&esp;不过几息工夫，均匀轻浅的呼吸声便缓缓响起，竟是已沉沉睡去。

&esp;&esp;沈欢颜正看到紧急情况下非接触信号确认的章节，肩头忽而一沉。

&esp;&esp;她侧过头，便瞧见叶梓桐恬静的睡颜，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。

&esp;&esp;白日里那些凝重、犹豫与欲言又止，尽数消弭，只剩下全然的安宁。

&esp;&esp;她不觉停了翻书的手，静静凝望片刻，唇角漾开一抹极轻极柔的弧度。

&esp;&esp;又就着灯光看了小半页，沈欢颜怕扰了枕边人的清梦，再加上眼中也泛起了涩意，便轻轻合上书册，搁回床头柜。

&esp;&esp;她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拧灭台灯旋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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