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倒影，车窗外是隧道壁上的灯带，一条一条地向后退。

&esp;&esp;出了地铁站，外面的天空还有最后一点暮色。

&esp;&esp;穿过小区的步道，路灯刚刚亮起来。

&esp;&esp;他停下来，打开手机聊天页面，输入了一些文字，却又清空。

&esp;&esp;盛默进了单元楼，没有坐电梯，楼梯间的声控灯在他的头顶上一枚一枚地亮起来。

&esp;&esp;他踩在自己的影子上。

&esp;&esp;快要到达时，他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
&esp;&esp;林知树在楼梯间的平台上等他。

&esp;&esp;盛默离她还有几级台阶的距离，楼梯间的声控灯正好处于两人之间的天花板上，灯光同时照着两个人，他从这个角度看过去，她的头发边缘有一圈光晕。

&esp;&esp;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。

&esp;&esp;

&esp;&esp;林知树把那只灰绿色的无聊怪毛绒挂件递给他：“就在刚才我破了一个大案：忏悔室是不会送毛绒挂件的。还给你。”

&esp;&esp;她看到盛默脸上有一种她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，他的五官看起来和往常一样，黑色的眼睛、高挺的鼻梁、淡红的嘴唇，但这些组合在一起，构成的却不是平时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淡，而是另外的。她叫不出名字的。奇怪的表情。

&esp;&esp;但她实在只是来还挂件而已。

&esp;&esp;林知树讨厌未完成感。

&esp;&esp;一个已经完成的项目出现了新的线头，这让她如鲠在喉，好像项目又重启了一样。

&esp;&esp;那个灰绿色的无聊怪毛绒挂件就是那个多出来的线头。

&esp;&esp;盛默没有说话，他往上走了两个台阶，接过她递过来的毛绒挂件。

&esp;&esp;林知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玩具枪，表情严肃：“还有一件事，我是恐怖分子，我现在勒令你向我忏悔一件事作为交换。”

&esp;&esp;要彻底结束，不能留下一点线头。

&esp;&esp;否则这件事的痕迹一直会在她的心里延宕。

&esp;&esp;盛默迎着玩具枪黑洞洞的枪口，再次往上走了一个台阶，和她站在同一个平台上，距离也更拉近了。

&esp;&esp;他依然没有说话，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。

&esp;&esp;林知树见他没有说话，收回玩具枪：“不说就算了。”

&esp;&esp;她正要走，她的手腕却被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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