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他刚出生的时候，只有这么一点点大，玄色尾巴软乎乎的，好像没有骨头，尾巴尖尖有金黄色的绒毛……后来……”

&esp;&esp;祖父讲起这些来滔滔不绝，子都听得两眼放光，记都记不过来。

&esp;&esp;“怎么还记这个？”祖父笑了。

&esp;&esp;“我怕我忘记了。”

&esp;&esp;子都想记住所有关于父亲的事，哪怕是父亲小时候抱着大尾巴睡觉、睡醒了会懵懵地用脸蹭家人手的小事。

&esp;&esp;子都虽然没见过，但会去想象，想象现在那个高大挺拔的父亲，也有比自己现在还小还可爱的岁月。

&esp;&esp;那让子都觉得很有趣。

&esp;&esp;三四岁的时候，子都跟着父亲住了两年。大床旁边摆着小床，紧紧挨着，子都每天都睡得很早很满足，做了数不清的美梦。

&esp;&esp;五岁子都有了自己的寝殿，开始描摹书法大家的字帖。他的资源太丰富了，凡叫得出名字的大家，东宫都有真品，就算是祖父挚爱的王羲之真迹，也能随随便便借给子都临摹。

&esp;&esp;只是祖父会唠叨一句：“要仔细点，别弄脏了。”

&esp;&esp;“我学仿品也可以的。”子都乖巧道。

&esp;&esp;“仿品再像，终究差了一分意思。”祖父忍痛割爱，还是把正品借了。

&esp;&esp;子都想了想，就提议，他哪也不去，就在祖父身边临摹，这样祖父还可以教他。

&esp;&esp;“好孩子！”

&esp;&esp;这样就皆大欢喜了。

&esp;&esp;子都很体贴亲人，常常去祖父那里学字，但王羲之的书法再好，他也还是会眼巴巴地看着父亲写字。

&esp;&esp;“总看我做什么？”父亲问。

&esp;&esp;“我可不可以，临摹耶耶的字呢？”子都小声问。

&esp;&esp;“学我的？”父亲随手递过去几篇文章，“拿去吧。”

&esp;&esp;子都就这样两边跑，时不时还去东宫的文学馆，看看欧阳询褚遂良他们的字，大家都很乐意教他。

&esp;&esp;就这么兼收并蓄，逐渐形成了子都自己的风格，端方流畅，看起来还挺顺眼的。

&esp;&esp;子都并不骄傲，因为他身边人人都写得一手好字，除了素女姑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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