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渗出来，顺着眉心往里淌，淌进识海。

&esp;&esp;识海翻涌起来，是暴烈的。无数画面从深处涌上来，不是碎片，是完整的——完整的记忆，完整的过去。

&esp;&esp;他看见自己站在高台上，穿着一身银甲，对黎玄说“你来接我”。他看见自己走进封印，再也没有出来。

&esp;&esp;他看见黎玄捧着碎了的镜子，站在原地。他看见自己从虚空里跌落，落进一个陌生的世界，落进一具又一具陌生的身体，忘了所有的事，重新开始。

&esp;&esp;一世，又一世，又一世。直到这一世，直到现在。

&esp;&esp;他睁开眼，把容器从眉心上拿下来。容器已经空了，那缕光融进了他的识海，成为他的一部分。

&esp;&esp;他站起来，推开门。月光涌进来，落在他身上。他没有停。

&esp;&esp;云华殿在摇光峰顶。

&esp;&esp;阮流筝没有御剑，他走上去的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
&esp;&esp;石阶很长，两旁的灵灯在夜风里微微晃动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
&esp;&esp;他没有数自己走了多少步，也没有去想等下要说什么。

&esp;&esp;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翻涌，乱，很乱，像有人把一万年的记忆搅碎了，又重新倒进他的脑子里，顺序是乱的，时间是乱的，连情绪都是乱的。

&esp;&esp;他分不清哪些是月璃的，哪些是阮流筝的，哪些是宁泽的。

&esp;&esp;黎玄站在云华殿前。

&esp;&esp;月光落在他身上，把那身白衣照得发亮，白发披散着，眉目清隽，和平时一模一样。

&esp;&esp;他看见阮流筝，没有动，没有说话。那目光很平静，平静中又掺杂着一丝复杂。

&esp;&esp;阮流筝在他面前站定。两个人隔着一丈的距离，月光落在他们之间，像一道薄薄的、透明的墙。

&esp;&esp;黎玄像是知道他要来，不知道等了多久。

&esp;&esp;“黎明禾。”他开口。

&esp;&esp;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了。不是这一世没有叫过，是月璃死后，就没有人再叫过了。

&esp;&esp;黎玄的眼眸动了一下，那里面有一丝极淡的讶异，像冰面上被人踩了一脚，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。

&esp;&esp;但他很快把它收了回去，冰面重新合拢，看不出痕迹。 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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