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现在什么都没有，连水龙头都没开过。

&esp;&esp;苏御闭上眼，肖野那只手浮现出来，虎口磨出的血泡破了一半，嫩肉上凝着血丝，握刮刀的时候指关节一直在抖。

&esp;&esp;他睁开了眼。

&esp;&esp;又等了五分钟。

&esp;&esp;墙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&esp;&esp;苏御掀开被子坐起来，脚踩进床边的拖鞋里，整个动作极快。

&esp;&esp;他没开灯，黑暗中精准的从衣帽间外侧的挂钩上摘下一件风衣，胳膊穿进袖管的时候他在拉链上顿了一下。

&esp;&esp;三十二年了，非工作时段离开自己的房间去别人家，次数为零。

&esp;&esp;他拉上拉链走出了卧室。

&esp;&esp;玄关的灯没开，苏御摸黑换了皮鞋，指纹锁滴的一声弹开，他拉开自家大门，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。

&esp;&esp;隔壁的防盗门紧闭，门缝底部照例渗着一线的灯光，但没有任何声音从里面漏出来。

&esp;&esp;苏御抬手按响门铃。

&esp;&esp;叮咚，叮咚。

&esp;&esp;两声电子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响了一下就停了，屋内毫无回应，没有拖鞋拍地声，没有来了来了的嚷嚷，什么都没有。

&esp;&esp;苏御眉头拧紧，他盯着门把手看了两秒，手伸过去握住冰冷的金属往下一压。

&esp;&esp;门发出一声轻响。

&esp;&esp;门开了，没锁。

&esp;&esp;他站在门槛外面，松节油和石膏粉的混合气味从门缝里直冲出来，浓烈到发苦，直接钻进他的鼻腔。

&esp;&esp;苏御的喉管本能的收紧，胃部泛上一阵排斥感，他攥着门把手的指节发白，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恶心压下去，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
&esp;&esp;客厅的灯亮着，感应灯没开，惨白的光打在地面上，把整个空间照的十分清晰。

&esp;&esp;玄关往里一步，他的皮鞋底踩到了什么东西，低头一看，一只没盖盖子的颜料罐歪倒在脚边，颜料从罐口凝出一层干皮。

&esp;&esp;旁边还有两只，一只空的，一只剩了半管黄色颜料。

&esp;&esp;地上大面积铺着塑料布，布面上满是干涸的石膏浆和颜料混合物，踩上去脚底打滑。

&esp;&esp;苏御的视线扫过去，角落里堆着几箱被压瘪的泡面纸箱，箱体上印着的红色字体被石膏粉盖了大半，旁边散落着空矿泉水瓶和揉成团的废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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