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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阴影。
嘴角抿着一道习惯性的、沉静的弧线,看不出喜怒,也看不出疲惫。
林清韵每抄几个字,就忍不住抬起眼,快速地、偷偷地,朝对面看过去一眼。
看苏瑾握笔的手指,修长,指节分明,稳稳地控制着笔尖的走向。
看她虎口处那片颜色已极淡、却依旧可辨的烫伤旧痕,在明亮的光线下,泛着一种接近皮肤本色的、极淡的象牙白,记录着某段不堪回首的过往。
如此反复。
心神不宁,手下的字,自然也跟着不稳。
第一行字,便写歪了。
不是一般的歪,是明显地向右下方滑了下去,像一排喝醉了酒、东倒西歪的小人。
她心头一慌,连忙搁下笔,想重新磨墨,借机调整一下心绪。
可指尖刚碰到冰凉的墨锭,便忽然顿住了。
苏瑾不知何时,已停了笔。
正抬着眼,静静地望着她。
那双眼睛,不热,也不冷。没有责备,也没有询问。
就只是看着。
可林清韵宁愿她瞪过来,哪怕是带着不悦的、冰冷的一瞥。
瞪,她便知道如何应对,低头,认错,等待发落。
可这种安静的、不带丝毫情绪的对视,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罩在透明纱笼里的飞蛾。
怎么扑腾,翅膀怎么扇动,都挣不脱那道若有若无、却无处不在的目光。
无所遁形。
她低下头,目光死死地盯着纸上那行丢人现眼的歪字。
耳尖,慢慢地、不可遏制地,烧了起来。
从耳廓最外缘,一路蔓延到耳垂,红得透明,几乎能滴出血来。
从这天起,去书房伺候笔墨,便成了一件不成文的惯例。
即便公文已誊抄完毕,她仍是每日午后前往。
起初是管事传话,后来便不用了。
她去得早,便坐在小案前静静等候。
去得晚,便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,自己磨墨,铺纸,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。
苏瑾从未赶过她。
也从未说过“以后不必来了”这样的话。
她渐渐摸清了苏瑾的习惯。
墨,要磨到不稠不稀,浓淡适中,在砚台里泛着油亮的、乌黑的光泽。
公文看完,会随手搁在左手边的一个小书架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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