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凉,握完了立刻缩回去,和苏汶婧一样。
苛娅身后的男人往前走了两步,他长得端正,叁十岁上下,穿了件深蓝色衬衫,扣子一颗一颗扣到最上面,不开领口。
脸上的笑容熨得平整,他伸出手来,先握了苏汶婧,再握冯雪。
杨正星。苛娅的经纪人,也是半个保姆。他自己先笑了,笑完以后头微微低了一下。
冯雪跟他握手的时候说了句冯雪,语气掐着北京调,杨正星说他也算半个北京人,在前门那边住过叁年,天天早上胡同口一碗炒肝配包子。
这边的炒肝不行,他说,拉开椅子让苛娅先坐,之前在圣盖博那边吃过一家,端上来我一看,蒜不对。蒜是切段的,不是末,这是基本功。
冯雪坐下去,拿热毛巾擦手:您这嘴被北京养刁了。
不光是嘴,他笑一下,舌头和胃一起,涮羊肉的麻酱,调得不对我吃完不舒服。不是矫情,是神经。胃被一种口味训了十几年,换一个配方它自己会抗议。
这就是所谓的乡土感,冯雪把毛巾搁下,往椅背上靠了靠,怎么说来着,人对自己长大的地方那些琐碎物事的执念,不是思想层面的,是感官层面的。
杨正星眼睛亮了一下:哎,还真是,我小时候住西四,胡同口那家炒肝店的老板娘穿一条蓝布围裙,围裙上永远有一块洗不掉的油渍,我连那个都记得。
苛娅在旁边安静地听,手里的筷子摆得整整齐齐,指尖搭在筷枕上。
苏汶婧也是在听,但她听的同时在看苛娅看杨正星的眼神。
趁着冯雪和杨正星聊到了北京的涮肉馆子,苏汶婧终于开口了。
你是半个香港人?
苛娅把脸转过来,她的脸正对着餐厅吊灯的时候,左眼窝的阴影面积比右眼大,因为灯光从左上方来,左边眉弓的骨骼把光挡掉了一半。
跟谁学的,普通话。
没系统学过,苛娅说,家里有两个保姆,一个哈尔滨人,一个莫斯科人,小的时侯两边各说各的,我两个都捡了一点。后来十五岁去香港住了两年,又捡了一点粤语。
苏汶婧把一个没问出来的问题收回去,她原来想问的是“你到底混了几种”。
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,苛娅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在回答:她就是混的,从血到语言到审美,全是混的,混出来了一种你在任何单一文化的人身上都找不到的东西。
香港那两年,苏汶婧问她,你住在哪边。
半山,和一个姨妈。苛娅低下头看自己盘子里的菜,那时候我在那儿读书,认识了一个朋友,说起来粤语 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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