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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世代供养的邪祟。
寒意从脚底攀上心头,眼前晃过那些泡在陶罐里的婴骨,晃过那些如烂泥般扭动的女人……
龙灵不敢想,一旦念头沾了这些污秽,心肝脾肺便如被油煎过一般。若是他以婴灵为食,以阴气为薪,那么,他在自己身上索求的,又是什么?
她宁可这老媪是疯了,宁可整个秦家都是一群疯子,也不愿去认那个人与这腌臜有半点干系。
“侍奉?”龙灵眼底腾起两团火,紧握着手心,字字如刃,“你管这叫侍奉?”
“若没这些阴气供着,你以为恩主能安安生生躺在地底下?”
沉老太太慢腾腾掀起眼皮,眼窝深陷,浑浊的瞳仁像两口枯井,死死锁住她。
龙灵面上最后一丝血色尽褪,颤着嗓子问:“林如意……她也是这样没的?”
木梳在半空停住,沉老太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将木梳缓缓按进血水里。涟漪荡开,又重重拍回池壁,老太太盯着水波,语气如倾吐往事:“如意那孩子命薄,身子骨熬得太久。”
她抬眼看向龙灵,嘴角牵出一抹凉薄的笑,那是看砧板上鱼肉的眼神。
“她进门十年,该尽的本分一样没落下。”
潮湿的冷风从暗处渗出来,舔舐着后背,冻得龙灵骨缝生疼。
“什么本分?”
沉老太斜睇着她,眼底没半分凶厉,只剩下一层阴恻恻的怜悯,幽幽道:“你以为秦家的女人,是娶回来做什么的?享福?从跨进这道门,她们就是祭品。”
祭品。
两个字如重锤落下,龙灵脑中轰然一片,心如坠冰窖。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将自己的一身血肉一点一滴地耗干,只为了供奉一个连真面目都瞧不见的邪祟?
而比那个邪祟更叫人寒心入骨的,是整个秦家。
这一屋子的活人,竟将这牲畜行径视作天经地义。没有人奔逃,没有人挣扎,她们活着生儿育女,枯萎死去,一代复一代,像是长在这宅子里的陈年霉菌,腐烂得理所当然。
龙灵仰起脸,定定地望着沉老太太,心口像是坠了一块生铁,沉甸甸地往下坠,坠得人胸腔发闷,连气都喘得有些困难。
“想通透了?大喜那夜,他寻到你房里去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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