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林峥的水杯不再形单影只，厨房的碗柜里从空空荡荡变回满满当当，玄关原本只有林峥鞋子而显得绰绰有余的鞋柜也变得拥挤不堪。

林峥眨一眨眼睛，觉得眼前这一切都近乎有些不真实。

就在这时，去往书房的机器人报了错，陆晏清看一眼报错原因，惊讶问林峥道：“你啥时候给书房又加了一把椅子呀？”

林峥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他在说哪把椅子，顿时有些眼神飘忽起来。

陆晏清没读懂他这个反应，跟着机器人的提示过去，刚一打开书房的门，就怔住了。

林峥跟在他身后，神色有些别扭。

“你当年说喜欢这个厂商给私人星舰做的座椅，我不就下单了一把吗？结果正好在离婚后到的货……”他自己都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。

但陆晏清却听懂了。

他一双漆黑的眼看向林峥，里面跳动着令人读不懂的情绪。

下一刻，陆晏清迈步进去，很珍惜很小心轻轻抚上那椅子，又缓缓坐了上去。

“很舒服，谢谢你，我很喜欢这个礼物。”他回头，朝林峥露出个温柔的浅淡笑容。

林峥站在光影交界处，喉结微动，却没说话。

过去一年无数个深夜，当他被思念或压力啃噬时，便会蜷缩在这把空椅后面。

宽大的椅背能挡住月光，制造一个陆晏清仿佛就坐在前方的错觉。

那是他唯一的，自欺欺人的慰藉。

此刻，幻象成真。人影与记忆重叠，竟让他生出一丝毛骨悚然的不真实感，仿佛下一秒眼前一切就会如晨露般蒸发。

陆晏清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惶然，立刻起身，大步走过去将他揽入怀中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低声问。

林峥把脸埋在他肩窝，摇头。

“说好不瞒的。”陆晏清轻捏他后颈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。

沉默许久，林峥才闷闷地，近乎呢喃地，吐露了那些与空椅相伴的夜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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