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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缓慢而清晰地开口道:“伯父,您教我育我,于我启蒙,观澜铭感五内。可人生大事,我想自己做一回主。”
“荒唐!素来人生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哪有年轻人自己做主的道理!”
崔鸻毕竟比崔牧还要老了十岁,力气不比青壮年。被崔观澜架住胳膊,便上不上,下不下,与他僵持对视,却又愤愤不平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自己对年轻人的权威不在。
害怕自己的话语无人可听。
害怕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光禄寺卿,只是个祭祀的闲散衙门,并非女帝重臣。
他害怕自己的光环被夺走。
他害怕长辈的名头不被承认。
他甚至害怕崔观澜从仕途上追赶他,超越他,碾压他。
便从这件小事上打压、问责、刁难,夺回属于年长者的气势与威压。
他看见时光在轰隆隆前行,大浪不断追赶着自己,他被卷入浪花之中,几乎不能呼吸……
他睁眼,冰凉寒意散布到了四肢百骸,可最令他心寒的,是崔观澜的态度。
崔观澜的眼睛里有两团火:“考妣已丧,我自可做主!伯父若不应允,我亦可脱离崔家,入赘温宅。”
“你!你疯了!”崔鸻一下子失去了气力,收回手,戒尺却已经举不起来,只能颤抖着指着崔观澜的鼻尖继续发难。
“伯父若同意,婚宴上我自会请您来喝杯喜酒;若不同意,我不过就少准备一盏罢了。”
崔鸻被气得一口痰哽在喉头,嗬嗬作响。
崔文衍怕出事,慌忙上前帮崔鸻顺背。
“承溪,你与我一道送伯父回去。”
今夜怕是谈不出个所以然了。
崔观澜看见崔文衍与崔承溪忙碌起来,他自是不管后续,对柳闻樱行了个礼,自回他的青竹院。
阿角与他打来洗澡水沐浴,崔观澜浴罢,一身酒气已散。
阿角又为他端来一碗醒酒汤,崔观澜饮了一口,端着汤来到自己的书房里,点燃一盏烛台,拿在手中,静静驻足看着自己笔下的那幅画出神。
一阵夜风吹过,画幅轻摇,画中人似乎也动了一下。
崔观澜的手指抚过画像上苏红蓼的红唇,这里,他亲吻过。
他抚到画像女子的肩膀,这里,他拥抱过。
从他绘制这幅画的时机开始,他就一步步朝着要将画上女子娶做新妇的想法,朝着她亲近,让她欢喜。
风更大了,吹灭了崔观澜手里的蜡烛,画像突然一片黑暗。
仿佛崔观澜已经提早一步进入了洞房花烛,与苏红蓼玉成好事。
他的心砰砰跳得厉害,如此爱慕着一 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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