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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等流言荒谬,却最能愚弄百姓。若百姓真觉得买了盐也交不上税,恐会再生事端。”韩雍担忧道。
司马复道:“毁了海盐的名声,无异于饮鸩止渴。这是焚林而猎,断了他们自己日后的路。我所担忧的,却是另一件事。我命人查验了王氏私盐的来源,其盐场与我建康本家司马胤的产业多有重合,恐是本家泄露了交州盐路的底价。”
外患内忧,事情确实棘手。
司马复仿佛看到了襄阳城外跪伏的流民,看到了王女青在城楼上的无力。如今,建康的百姓也在为活命奔走,在世家与官府的夹缝中惶惶不可终日。他遇到了和王女青一样的问题,他们可以征服一座城,却无法让城中百姓安然生活。
当晚,司马复收到了自永都辗转而来的信。
信中,王女青复盘了自己在荆州的困境。
“我在襄阳,面对的是铁板一块,无处下手。然郎君在江东所对不同,彼辈貌合神离,利字当头。世家联盟看似坚固,实则一击即溃。击其首,不如断其指。”
司马复握着信纸。
“击其首,不如断其指。”
王琰和谢韫能联手,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利益。但吴郡朱氏、会稽虞氏呢?他们在新亭宴上,所求不过是权位与财赋。王琰和谢韫拼死抵抗新政,是出于长远考虑保住隐户;朱、虞两家,或许更看重眼前,扳倒王谢亦是他们所愿。
次日,行台再出政令。
司马氏的私盐,停售。
王琰和谢韫闻讯大喜,以为司马氏认输。
然而,紧随其后的行台政令是,度支曹即刻签发盐筹。行台承认司马氏交州滩盐为官方课税特许用盐,凡凭筹者,可于江东各处水次仓提盐完税。
同时,行台宣布:盐筹可在市面流通,用以抵纳租课;吴郡朱氏与会稽虞氏,作为常平署副监,共同承办盐筹承兑之事。
司马复不卖实物盐了。他开始卖盐筹,即提盐的凭证。
他将盐筹以低于官盐价两成的折扣,批发给了朱氏和虞氏。朱、虞两家虽然也要出钱,但他们买到的是未来江东盐业的实际垄断权。他们可以自己去卖,也可以凭此向常平署借贷。行台为盐筹注入了关键背书:官方承诺,盐筹不仅能抵税,更可随时在朱、虞两家的柜面兑换成等额的谷物。这意味着,司马氏的私产已借由盐筹完成了官家化,成了此时江东乱局中比绢帛更硬的真钱。
司马复在一天之内,通过预售盐筹,拿到了足够支撑半年的军费。
为防止门阀借绢价暴跌之势煽动小民,亦为封死王谢弃绢套现的退路,司马复让行台随后又补了一道恩威并施的公告:凡江东编户,家中存绢不满二匹者,准其按此前平价折换盐筹,用以完税;此前已按高价缴纳绢税的百姓,凭行台回执补发差价盐筹;凡持绢超过五匹者,视为囤积奸商,其绢帛一概不予折换,且不得再用以抵课。
由于盐筹已成为此时抵缴租赋唯一负担得起的凭证,百姓纷纷拿着钱去朱、虞两家的柜台 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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