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芸芸的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，始终隐忍的某种情绪几乎要夺眶而出。

&esp;&esp;她没有哭，但那一星期来的孤立无援，终于在这个男人低头的瞬间，裂开了一道口子。压在胸口那块沉重得让她无法呼吸的石头，似乎终于松动了一点。

&esp;&esp;他知道了。

&esp;&esp;无论他是由于责任心，还是由于那点可怜的愧疚，他终究是承认了。他们之间曾有过一个生命——哪怕它从未被允许降临，这件事也已经发生了。

&esp;&esp;“嗯。”

&esp;&esp;她轻轻应了一声。

&esp;&esp;第二天，医院的消毒水味冰冷得刺鼻。医生公事公办地开了单子，示意她先去隔壁做个彩超检查。

&esp;&esp;在昏暗的检查室内，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微小的、还在有节奏搏动的光点。它还那样小，却又那样顽强。看到它健康存续的那一刻，芸芸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。

&esp;&esp;那一瞬间，她心软了。

&esp;&esp;可当她走出诊室，看到杨晋言那张铁青的、透着绝望克制的脸时，那点微弱的母性又被现实生生按了回去。她不能反悔，也没资格反悔。

&esp;&esp;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，浑身无法自抑地发抖，却还是在医生询问时，麻木地低头答应了。

&esp;&esp;也就是在这一刻，走廊尽头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。那是一对因为死胎而不得不引产的夫妻，那个男人的哀号撞在冰白色的瓷砖墙上，激起一阵阵令人绝望的回声。

&esp;&esp;生与死的错位，在这一刻荒诞到了极致。

&esp;&esp;护士推着不锈钢小车从他们面前疾步走过，上面盛放着待用的手术工具。那些冰冷的、闪着寒光的金属器械，在芸芸眼里像是一场血淋淋的处决预演。

&esp;&esp;她的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。

&esp;&esp;她几乎站不稳，身体晃动着靠向墙壁。

&esp;&esp;医生接过彩超单子，推了推眼镜，声音里透着一丝惋惜：“发育得不错，各方面数据都挺健康的。计划什么时候做？”

&esp;&esp;没有人回答她。

&esp;&esp;医生抬起头 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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