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去，整个部落都忙了起来。妇人们宰羊的宰羊，酿酒的酿酒，缝新袍的缝新袍。柳望舒的帐篷里，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，送东西的，帮忙的，贺喜的，络绎不绝。甚至其他部落也派人送来牛羊贺喜，大唐皇帝更是大手一挥谴了几十人来帮衬她，教书先生，郎中，织娘…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绝技。

&esp;&esp;她倒是闲了下来，她们不让她动手，只让她坐着等着当新娘子。

&esp;&esp;婚礼当日，几位突厥妇人进来给她梳头。

&esp;&esp;她坐在一面铜镜前，她们将她的长发打散，重新编起。一根根细辫从头顶垂下，每一缕都缠绕着彩色的丝线。编好之后，她们给她戴上那顶高高的、缀满银饰和珠玉的头帽。

&esp;&esp;那帽子沉甸甸的，压在发顶，让她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。

&esp;&esp;然后是嫁衣。

&esp;&esp;那是一件红色的长袍，从上到下绣满了金色的花纹。领口、袖边、裙摆，处处都是繁复的图案，那是草原上古老的纹样，象征着吉祥、多子、幸福。袍子很重，穿上之后，整个人都变得庄重起来。

&esp;&esp;两位侍女扶着她的手，帮她站起来。

&esp;&esp;柳望舒看向铜镜里的自己，穿着华丽的红色突厥嫁衣，头戴高耸的头帽，垂下的珠串轻轻晃动，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。

&esp;&esp;如今二十八岁的她，又穿了一次嫁衣。

&esp;&esp;帐外传来鼓声。

&esp;&esp;那是婚礼开始的信号。

&esp;&esp;两位侍女扶着她，一步一步，走出帐篷。

&esp;&esp;金帐前，燃着巨大的篝火。

&esp;&esp;阿尔斯兰站在火边，穿着崭新的可汗袍服，腰间束着银饰皮带，长发用额带束起，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。他看着她一步步走近，目光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欢喜。

&esp;&esp;柳望舒走到他面前，站定。

&esp;&esp;卡姆走上前，手里端着两盏酒。老妇人干枯的手握着刀，在两人指尖各划一下，将血滴进酒盏里。

&esp;&esp;血珠落入酒中，漾开，消融。

&esp;&esp;两盏酒，分别递到他们手中。

&esp;&esp;阿尔斯兰看着她，举起酒盏。

&esp;&esp;柳望舒也举起酒盏。

&esp;&esp;两人手臂相交，饮下那盏混合着彼此血液的酒。

&esp;&esp;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，烧起一路的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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