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世然深吸一口气，压住心底翻涌的、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血腥记忆，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开口：“阿宇。”

&esp;&esp;声音还带着动情后的沙哑。

&esp;&esp;“嗯？”拥着他的人懒懒地应了一声，像是只被顺毛抚摸的猫咪。

&esp;&esp;“跟我一起出国吧！”贺世然仰着脑袋，手指无意识地缠着柏宇的手指。他眼底浓情蜜意，带着爱和骄矜，说：“手续，我让家里去办，很快的。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？”

&esp;&esp;这是他能想到的，最直接、最有效地保护。

&esp;&esp;远离这个埋葬柏宇生命的泥潭，去一个他认为安全的、全新的地方，重新开始生活。

&esp;&esp;柏宇安静了几秒，然后轻轻动了一下，那双刚才还氤氲着情欲和水汽的眼睛，此刻已经恢复了清明。

&esp;&esp;他的眼睛里闪烁着，是贺世然无比熟悉、执着而明亮的光。

&esp;&esp;那是属于柏宇的，对某个舞台、某种光芒的纯粹渴望。

&esp;&esp;“出国？”他摇头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轻松的笑意。

&esp;&esp;于，柏宇而言。

&esp;&esp;他生在这里，长在这里，父母朋友同学都在这里。

&esp;&esp;他的人生没有计划过出国。

&esp;&esp;之前没有，现在也没有。

&esp;&esp;-

&esp;&esp;仿佛贺世然的话只是一个有趣的聊天话题，并不在他考虑范围内的提议。

&esp;&esp;“我没想过。”柏宇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坚定，“你知道的。”他顿了顿，低头看着贺世然的眼睛，一字一句清晰地说：“我的父母都在这里，我的未来也在这里。”

&esp;&esp;轰——

&esp;&esp;一瞬间，贺世然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，没有柏宇存在的世界。

&esp;&esp;眼前是柏宇鲜活生动的脸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，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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