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没再争着去出那些耗时长、麻烦且风险高的任务。

他怕自己身上留下的伤口太多，回家不好跟妹妹解释。

虞峥嵘想想还有些心虚，也就是虞晚桐这个学期开始发愤图强地读书，平时不说忙得脚不沾地，也差不了多少了，所以和他联系的频率下滑，没注意到他时常音讯杳无、查无此人，否则以虞晚桐的聪颖，早该起疑心了。

他心里清楚，虞晚桐虽然一直说着要他给她当靠山，但她其实是最不想他高频出任务，拼命攒功勋的那个人。

她当初说让他等她，也未必没有让他不要急着去拼的意思。

都是大院里长大的孩子，见过的生离死别太多了，哪怕是和平年代的军人，也不是每一次任务都能平安归来的。

但虞晚桐没说，因为对深爱他的她来说，即便提到这个字眼，都像是一种诅咒，是无法承担的言语之重。

于是她只好将她的心塞进他的掌心，让他看看她，再看看她，永远看着她，不要那样轻易地闭上眼睛。

其实，虞峥嵘最近不再出任务，也不仅仅是因为他想身上少添点新伤，也是因为他的心理评估出了一点小问题。

他的心理评估报告中显示，他一点自毁倾向。

这让基地的领导对于他频繁出任务这件事，有了新的看法——毕竟以虞峥嵘的身份和家世，本不需要这样拼命，只要任凭时间流逝，旁人难以触及的功勋和军衔，对他来说唾手可得。

虞峥嵘没解释，好在也没有领导问他为什么会有自毁倾向，毕竟还只是很微薄的一点，大家都劝他好好休息，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。

虞峥嵘一一应了，语气平静，并无寻常军官面对上级的战战兢兢，这是他的底气，他了解自己的身份背景在军队系统里有什么样的份量。

就像他同样了解自己的自毁倾向出现在哪里，又是何时开始的。

虞峥嵘对自己的自毁心理并不陌生，当年他第一次觉察自己对虞晚桐的感情时，心中就激荡着浓烈的自厌，一度发展到想要自己死在战场上，好过给妹妹的人生和家族声誉抹黑。

这种心理在部队的打磨中消失殆尽，毕竟比起远方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死亡，眼前的任务和训练，才是军伍生涯的常态。

而如今，这种心理卷土重来，却比当年更复杂，也更难以除去。

虞峥嵘承认自己频繁出高危任务有赌命的成分的在。

“赌命”这两个字拆开来摊在他心中，是这样写的：

如果上天支持他和妹妹在一起，那么他就会顺顺利利完成每一次任务，平安归来，步步高升，最后代替父亲来庇护妹妹，代替母亲来照顾妹妹。

如果上天不支持，那就让他牺牲在战场上，只留下闪亮的功勋章，而他和妹妹的过往将会和他一起埋进坟墓，无论妹妹是选择继续向前还是停下留念，她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对着他的功勋章想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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