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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没等他想明白那愧疚感背后更隐秘的情绪究竟是什么时,就听那人又问:“陛下可知一季稻为何迟迟未种?”
这个他也不知道,祁时安就像课堂上被老师提问的孩子,支吾着说不出所以然。
时鹤鸣叹了口气,“因为陛下。”
因为自己?
“陛下下令在江南修建行宫,当地官员假称人手不够,需雇佣当地农户作劳工,因此误了播种的时辰。”
时鹤鸣原本还想继续说下去,他想说朝廷虽下拨了一笔银子作这些农户的劳工费,但这笔钱分毫未落在农户口袋,全进了各级官员的肚子。
他想说的还有很多,可当他看见祁时安陡然严肃起来的脸,这些话又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,祁时安都知道。
这些钱是以什么名义,最后流进了谁的口袋,祁时安统统都知道。
可那有什么办法,朝廷离不开这些人,他一个皇帝,也离不开这些人。
“可笑吧,朕这个皇帝当的…”
空有至尊之名,却处处掣肘,前是豺狼,后有虎豹。
祁时安越想越难过,越想越来气,也不顾之前自己万分嫌弃狱中太过潮湿和冰冷,卸了力一股儿脑坐在地上,抬头对着时鹤鸣大叫,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委屈。
“你不是来帮朕的吗!”
他就像找到主心骨般,哪怕再端着皇帝的架子,委屈也像奶黄包里的馅,都不用谁伸手去掰,自然而然流了出来。
“在下想问陛下一句,陛下听见那稻农已播下秧苗时作何反应?”
时鹤鸣对祁时安话里的委屈视而不见,也不去扶,端坐在榻上不为所动。
祁时安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就等着时鹤鸣来扶,见那人在榻上神色自若,不动如钟,委屈随着怒气水涨船高。
他怎么还不来扶我!他是不是……是不是……
祁时安在心里想了半天,都没搞明白这忽然冒出来的是不是后面接的到底是什么,他是不是不尊敬我?是不是不拥戴我这个皇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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