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微风正吹过城邦东南部的港口街区，细浪在拍打着海岸，第四街区的报时钟刚刚最后一次鸣响，上城区的蒸汽工厂正在轰然运转。

&esp;&esp;他重新睁开眼睛，情况正如自己所预料的那样。

&esp;&esp;他能感知到整个城邦的状态，甚至精确到任何一座建筑，任何一座路灯——虽然他无法感知城邦中属于“人”的那部分，但普兰德的本体对他而言就真如那惟妙惟肖的模型一般，尽皆呈现在自己眼前。

&esp;&esp;这种感觉……就如同对失乡号的掌控。

&esp;&esp;周铭若有所思，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，在意识到自己对那座城邦的影响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之后，他自然而然地开始将失乡号当做了参考。

&esp;&esp;如今的普兰德，已经可以被视作另一个失乡号，那么……他在失乡号上能做的事情，在普兰德毫无疑问也可以。

&esp;&esp;他可以命令整座城邦所有的钟楼为自己鸣响，命令城邦下沉进入灵界，甚至……

&esp;&esp;周铭停下了摩挲下巴的下意识动作。

&esp;&esp;甚至可以命令城邦沉入亚空间。

&esp;&esp;周铭眼神一凝，迅速收拢压制着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可怕想法，但想法虽然被压制住了，他的心脏仍然砰砰直跳。

&esp;&esp;自己真的可以这么做，因为他也可以让失乡号这么做，亚空间就在那里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混沌维度的“方位”——那些终焉传道士心心念念而不可得的“应许之地”，对他而言简直就像回家一样……

&esp;&esp;甚至不仅如此，在自己刚才冒出那个惊悚想法的时候，他就瞬间感受到了一种隐隐约约的呼唤，就像有些人站在悬崖前时会莫名冒出向前一跃的可怕冲动，他刚才也感受到了这种冲动！

&esp;&esp;只需要一个念头，一个指令，一次对冲动的妥协，一次粗心大意，他……就可以抵达那个呼唤自己的地方。

&esp;&esp;同时，带着任何被自己裹挟的，被自己统御的，被自己污染的东西，一同下坠。

&esp;&esp;周铭深深吸了口气，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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