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她面对的已经不是一片战场，而是一场突然降临的末日。

&esp;&esp;或者说，末日其实早已降临，只是被帷幕遮挡了到了今日，现在帷幕突然被人掀开了——生者来不及反应，便已是末日中的余烬。

&esp;&esp;但她还活着，在火海与灰烬中杀出了一条血路，在艰难地向城邦中心那座高耸的大教堂靠拢。

&esp;&esp;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的刺痛，身体上的疲惫几乎到了可以把普通人压垮数次的程度，凡娜身上的甲胄也已经严重破损，身体的恢复渐渐跟不上损伤速度，她的伤势在一点点加重。

&esp;&esp;但这年轻的审判官仍然在前行。

&esp;&esp;大教堂的钟声还在鸣响，这说明瓦伦丁主教的防线还未被攻破——或许守卫者们不知道这场污染历史的阴谋，但他们一向为所有的阴谋和战斗做好了准备。

&esp;&esp;既然大教堂的战斗还在继续，那自己就有义务返回自己的战斗位置。

&esp;&esp;凡娜在思考。

&esp;&esp;她注意到瓦伦丁主教启动了现实稳定措施，这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一部分真相，至少这部分的应对是没什么问题的，而只要钟楼没有失守，那些异端尝试用“伪史”覆盖“正史”的阴谋就没那么容易得逞。

&esp;&esp;只要覆盖的过程最终被打断，从源头上将污染从历史中剥离，城邦就还有救——此刻的毁灭不是真正的毁灭，只是两段历史叠加在一起招致的恐怖“可能性”……还不晚，不算太晚。

&esp;&esp;凡娜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一般心底重复着，她努力不去想各处教堂失守的可能性，也不去想那个神秘可怕的邓肯船长到底会在哪一环等着自己，只是机械地迈动脚步，摧毁路上见到的所有阻碍，在燃烧的街道上步步前行，缩短着自己和大教堂之间的距离。

&esp;&esp;但突然间，她在距离大教堂不远的路口停了下来。

&esp;&esp;一辆深灰色的车子四轮朝天倒在路边，似乎是在事故中发生了翻滚，几具尸体倒毙在路旁，看上去是从车里甩出来的。

&esp;&esp;而在那车子里面还有一个人——有一条手臂从歪斜的车窗里探了出来，卡在扭曲变形的车门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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