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钟祺手一挥，一旁候着的几名宗子军立即站到了浴堂门外。

&esp;&esp;暴雨虽停，但浓云未散，天昏地暗，无星无月。

&esp;&esp;越靠近正堂，越能闻见黏腻湿气间那令人作呕的腥膻。直至穿过最后一道墙，一颗血肉模糊的头颅挡在了路中间。

&esp;&esp;裴晏瞠目驻足，钟祺一脚将那颗头踢开：“裴詹事，莫让陛下等久了。”

&esp;&esp;正堂更是一片狼藉，那些昏时还在举杯同贺的宾客，如今都七零八碎地不分彼此。

&esp;&esp;人间炼狱，不外如是。

&esp;&esp;堂前，元琅身着绯袍金带负手而立，卢湛候在一旁，手中环首刀还在滴血。

&esp;&esp;裴晏走上前，

&esp;&esp;元琅挥挥手，钟祺便领着卢湛退到外头。

&esp;&esp;“刘舜偷梁换柱救下了萧绍，可那畜生依旧怀恨在心，去而复返，趁夜潜入你府上，幸得你的好女婿拼死保护，你才留了一命。待天亮，贺彰会带着廷尉前来问询，你若是不想说，那就说什么都不记得了，我会让薛彦之来给你诊脉。”

&esp;&esp;“你早就打算好了？借婚宴将他们一网打尽，好给你的人腾位子。”

&esp;&esp;裴晏哑声问道。

&esp;&esp;今日喜宴，虽未办在太尉府，但来贺的大多都是追随穆坚的虎贲军将领和北族军户。

&esp;&esp;“可如此你虽接管了虎贲军，却又如何与朝臣交代，与宗室交代？你不怕北面军镇借此举事吗？”

&esp;&esp;“他们早就反了。”

&esp;&esp;元琅垂眸望着裴晏脚边，衣摆叠在一滩肉泥上，血渍顺着丝线不断浸染。

&esp;&esp;“这些人一心想复旧俗，他们不要安乐，他们要烧杀抢掠，想靠军功享尽富贵。但这军功也不是他们的，是那些寒门军户用命填出来的。只有这些蠹虫死干净，那些真正的栋梁之材才出得了头。”

&esp;&esp;“那也不该……”

&esp;&esp;“惟克果断，乃罔后艰。我给过他们很多机会了。再者，也好提点提点朝中那些不愿施行均田，或是阳奉阴违的世家。”

&esp;&esp;元琅打断他，俯身拎起他染血的衣摆，用脚尖拨开地上的脏污。

&esp;&esp;“安之，这也是你阿爷的心愿。他选择先帝，就是因为只有手腕强硬的君主，才治得了乱世。太祖以为南朝亡了，乱世就结束了。不是的，只有那些旧秩序都死干净，乱世才真正结束。至于宗室……”

&esp;&esp;元琅笑了笑，他仰起头 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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