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屋内，瑾娘扶着关循一步一顿地学走路。

&esp;&esp;“云娘说等你可以不要人扶了，我们就离开扬州，先去晋安落脚，待妙音生了，再渡海去夷洲。你看如何？”

&esp;&esp;“我都行，听你们的。”

&esp;&esp;关循往前迈了一大步，左脚吃不住劲，身子一歪，将瑾娘也给拽倒了，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。

&esp;&esp;程七激动地说：“好机会！”

&esp;&esp;云英把他挤过去些，看着那两人面颊泛红，气氛正好，喜笑颜开：“这下该有了。”

&esp;&esp;话音刚落，瑾娘便爬起来：“我去叫程七来扶你。”

&esp;&esp;云英见关循低着头没动，拧眉抱怨：“关大哥行不行啊……”

&esp;&esp;程七无奈叹笑，刚要开口，关循忽地开腔：“你别走……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&esp;&esp;墙根下的两个人激动地对视一眼，双双把耳朵贴紧。

&esp;&esp;“昏迷的时候，我想起了很多事……你刚来那会儿，我没少打过你，还有和你住一间屋子的丽娘……是父亲大人看我对你们和气，便逼着我立威。”

&esp;&esp;“都过去了。”

&esp;&esp;“过不去。我一直记得……我记得那次父亲去了盐官，飓风把山尖都削下来了……风停了，落石却挡住了洞口。我起了热症，那些被我打过的女人想趁这机会杀了我，黑漆漆地刀没刺准。是你发现我还活着……你那时候刚生了孩子，外面的人挖了两天，我就和那个孩子一起，吃了两天的奶……”

&esp;&esp;关循一口气咽了半晌没续上，急坏了窗外听墙根的。

&esp;&esp;“那个孩子饿没了，是我欠你的。”

&esp;&esp;瑾娘低下头，脸颊绯红，关循握住她的手：“若不是你，我兴许真的会如父亲想要的那样，成为南朝人口中的恶鬼。”

&esp;&esp;他心跳剧烈，咽了咽说：“多谢你让我做回人……二娘。”

&esp;&esp;话音一落，窗外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叹出声。

&esp;&esp;“真是活该他打一辈子光棍。”云英恨铁不成钢地阖上窗。

&esp;&esp;程七边摇头边笑：“我还以为能喝上喜酒了。”

&esp;&esp;云英眼眸一转，落在他胸口系着那根绳上：“我看我也指望不上你那份了对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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