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：“人找到了？”

&esp;&esp;元琅失笑：“你我相交多年，心里想藏些事，真是不容易。”

&esp;&esp;裴晏垂眸，顿了顿，幽幽道：“也不尽然。”

&esp;&esp;沉默少顷，元琅叹声道：“谢韬在山中诗会，带去的不是谢府家妓，是酒肆的乐妓。而那少年，正是从那间酒肆出来的。”

&esp;&esp;裴晏一怔，刚要追问，迎上元琅的目光。

&esp;&esp;“那地方，安之已经去过了，还在平阴县拿走了他们的户籍文书。”

&esp;&esp;裴晏缓缓瞠目，双指微颤，那一叠泛黄的纸在脚边四散。

&esp;&esp;直到内侍送他出东宫，裴晏都还神思混沌。

&esp;&esp;元琅生母与刘舜是双生子，先帝南征时，刘舜便一直随天子征战。天子登基后，立刻封了刘氏为昭仪，位份仅次皇后。

&esp;&esp;刘昭仪在世时，天子初显病灶，朝中曾提议立储，刘舜在北境立刻整军不前，借口粮草不足，迟迟不肯追击柔然。直到天子下诏，废除子贵母死的祖制。

&esp;&esp;此举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，立储之事也因此暂且搁置。

&esp;&esp;现在想来，刘舜分明是在威胁天子。

&esp;&esp;难怪此案会交由元琅来审，也难怪元琅要将案子往谢韬身上引，还不希望他继续查。

&esp;&esp;他一直以为他们是同病相怜的知己，是志同道合的挚友，如今看来，是他自作多情了。

&esp;&esp;他以为他在棋案边，但他其实在棋盘上。

&esp;&esp;裴晏脚步一顿，不免苦笑。

&esp;&esp;他手无寸铁，又妇人之仁，落在棋盘上，也不过一步废子。

&esp;&esp;金乌东升，垂眸霜雪刺眼，裴晏抬头远眺，刘舜正站在长街尽头，与他遥望对视。

&esp;&esp;他上前揖礼：“殿下是在等我。”

&esp;&esp;刘舜抬手屏退身旁近卫：“元琅说，年后将遣你去扬州招安，顺带敲打敲打元晖。”

&esp;&esp;裴晏转眸道：“太子并未提过。”

&esp;&esp;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我先前已向太子拜别，不日便退归林下，岩栖谷隐，殿下许是听错了。”

&esp;&esp;刘舜一愣，朗笑道：“这可是个肥差，多的是人想去。元琅如此待你，你可辜负他了。”

&esp;&esp;裴晏面色无改，澹然道：“太子知人善用，自有比我更合适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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