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譬如他昨日刚在四通市这儿找着当年在庵堂附近摆茶铺的店家，得知那庵堂里其实还住着三个八九岁的丫头，是那比丘尼收留的流民，事发后都失了踪，不知死活。

&esp;&esp;昨夜想到些细节，今日一早本想再来确认，却已人去楼空。

&esp;&esp;哺时他回廷尉去取落在廨宇的衣物，一向闲散的许主薄寸步不离地跟着他，暗中盯瞄他拿的东西。

&esp;&esp;此案的确无论真相为何都不宜再议，但他还是有些寒心。

&esp;&esp;那日对弈，元琅与他说，只要结果是好的，中间稍有些弯路，付些代价都是值得的。所以淹田是值得的，撮合崔潜与卢氏结亲，替他抬了门楣，换一份忠心也是值得的。

&esp;&esp;那些江水里泡烂的青苗，那坠在井水里的崔夫人，都是弯路上的代价。

&esp;&esp;利之中取大，害之中取小。

&esp;&esp;过去阿爷也这么说。

&esp;&esp;彼时南北初定，各地时有南朝余孽起事，且朝中亦有门户之别，北族人始终存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成见。

&esp;&esp;阿爷坚信天下需要一位强势的天子，然先帝却执意立幼子为储，更早早按祖制处死了其母。

&esp;&esp;阿爷心中有道，不在乎成为那弯路上的代价。

&esp;&esp;可那些代价又岂是他一人在承受？阿娘在河东旧宅时那些战战兢兢的日子不是吗？回京后，他那些在狱中患上的心病，悉数化作床榻上暴戾的发泄了。

&esp;&esp;阿娘甚至都不会哭，只是总在疾风骤雨肆虐后默默坐在院中望着天。

&esp;&esp;只有……只有在那个人来时……

&esp;&esp;裴晏顿住脚步，咬牙斩断飘远的思绪。

&esp;&esp;一旁的酒肆里人声鼎沸，他左右环视，想起此处便是昔日被烧毁的凤楼所在。他前几年查风月案时搜遍了京城所有酒肆，门口迎客的小厮认得他，赶忙迎上来。

&esp;&esp;“裴少卿可是来查案子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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