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明白了，多谢娘子。”

&esp;&esp;日沉江岸，山间明霞澄暮色，清风带着湿气穿林而过，难得凉爽，正是赶路的好时辰。

&esp;&esp;马车卡进石缝，卢湛挽袖抬得满头大汗，听一旁差役抱怨着夜里山路难行，他忍不住呵斥几句，让他们闭好嘴别让裴晏听见。

&esp;&esp;又检查了一遍车轮，卢湛走到队伍前头低声道：“大人，夜里山路难行，要不，咱们还是等天亮再出发？过了这座山，前头便一路平坦了，届时我们再加快些脚程便是。”

&esp;&esp;裴晏思忖一番，颔首应允，卢湛松了口气，退回去嘱咐大伙就地歇息。等所有人安顿完再回来，裴晏已经靠着树桩子闭目睡下了，他便去一旁的青石台上生火，以防夜里野兽偷袭。

&esp;&esp;火苗滋滋作响，卢湛回头瞥了眼裴晏，脑子里有很多事想不明白。

&esp;&esp;明明借着孙荡一事找陶昉这老狐狸狠敲了笔竹杠，这同行几大车的钱银都是要运回江夏给李规拿去修渠的，但裴晏似乎不太高兴，这几日都阴沉着脸。

&esp;&esp;思来想去，想起年节回范阳时，叔父酒后曾拉着他品议过太子重用的几位大人。

&esp;&esp;“裴少卿行事刚正，但不善变通，谁的情都不讲，难堪大任，与他父亲裴昭一样，都是那卸磨时待杀的倔驴。”

&esp;&esp;想来应是没能按律惩治陶昉，反倒主动让其花钱消灾给膈应的。

&esp;&esp;他知道这些钱裴晏一分都不会拿，但他也知道这话说出去，除了太子，恐怕没人会信。

&esp;&esp;剑尖扬起一片火星，卢湛忽如醍醐灌顶，喃喃自语道：“大人该不会是因为那女人不告而别跟人跑了不高兴吧？”

&esp;&esp;想了想，又自我反驳起来：“不不不，不可能。人家都睡一屋了他都睡得下，又岂会如此小气。”

&esp;&esp;卢湛伸手又抓了把枯叶撒进火堆里，火星四溅，他身后倚树靠着的人微微睁开眼，嘴角抽搐，额前青筋猛跳，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添几分愁云。

&esp;&esp;到江夏已过了两三日，巳正进了城，裴晏先去州府找李规，掐去了那些不可说的，将陶昉暗中勾结海寇贩盐，又贼喊捉贼反被擒之事悉数告知。

&esp;&esp;李规听完默了良久，盯着茶盏中飘着的竹叶心，神色颓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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